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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载了从东汉永平10年(67 年)至南朝梁天监18年(519 年)453 年间的僧人事迹。作者:释慧皎,绍兴上虞县人,是[南北朝.梁]佛教史学家。住浙江嘉祥寺。 《高僧传》成为cn佛教史重要典籍之一,后世如[唐]道宣《续高僧传》、[宋]赞宁《宋高僧传》、[明]如惺《明高僧传》等,都依据《梁高僧传》,合称《四朝高僧传》。2025-10-08 10:10



高僧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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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会稽(绍兴) 嘉祥寺 沙门 释慧皎 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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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僧肇
释僧肇是京兆人,家境贫寒,以受雇抄书为生。他借着抄书的机会,广泛研读经史典籍,详尽阅览各类文献,尤其喜爱玄妙精深的学说,常以《老子》《庄子》的义理为核心。 他曾阅读《老子·德经》,感叹道:“内容固然美妙,但其中关于超脱精神束缚、摆脱世俗牵累的方法,仍未达到完美。”后来见到旧译《维摩诘经》,心中欢喜,恭敬接受,反复研读品味,说:“我才知道自己真正的归宿啊。”于是出家为僧,精通大乘方等经典,兼通经、律、论三藏,刚到成年,名声就已在关中、三辅地区传开。

当时追逐声名的人,无不猜忌他过早显达,有人千里迢迢赶来关中,与他辩论质疑。僧肇才思幽深玄妙,又善于言谈,总能抓住时机挫败对方的锐气,从无滞涩。当时京兆的资深学者及关外的杰出人才,无不被他的犀利辩才折服,先前的傲气都被挫败。 后来鸠摩罗什抵达姑臧,僧肇从远方前往追随,罗什对他赞叹不已。等到罗什前往长安,僧肇也一同返回。姚兴命令僧肇与僧睿等人进入逍遥园,协助校对审定佛经论著。

僧肇认为,距离佛陀时代久远,经文义理多有混杂,以往对经典的解读,时常存在谬误。等到向罗什请教后,他领悟的内容更多。在《大品般若经》翻译完成后,僧肇撰写了《般若无知论》,共两千多字,完成后呈给罗什。罗什阅读后称赞不已,对僧肇说:“我的理解不比你差,但文辞表达上,应当向你学习。” 当时庐山隐士刘遗民见到这篇论著,感叹道:“没想到僧人中竟有像王弼(字平叔,三国玄学家)这样的人才。”便将论著呈给慧远,慧远拍着案几感叹:“从未有过这样精妙的论述。”于是两人一同研读品味,反复探讨。

刘遗民写信给僧肇说:“近来听闻您的高论,心中怀着遥远的敬仰。年末天寒,您身体可好?音信阻隔,更添烦闷。弟子我在民间身患重病,时常疲惫不堪,希望您那里的僧众都安康,外国法师(指罗什)也平安吧?去年夏末见到您的《般若无知论》,文才清丽俊逸,主旨深刻恰当,推演圣人经典,条理清晰、归于正途。我反复品读,爱不释手,这实在称得上是洗涤心灵于方等经典的深渊,领悟思想于极致玄妙的境界,论述精妙完备,无可挑剔。只是愚钝之人难以理解,仍有一些疑问,如今逐条列出如下,希望您在闲暇时,简要为我解答。”

僧肇回信说:“昔日未能见面,时常思念您,劳您牵挂。收到您的来信及疑问,反复阅读,仿佛暂时与您相见,心中欢喜。凉风已至,时节转寒,您近来可好?我常因劳累患病,身体欠佳,这里的僧众一切如常,罗什法师也安好。姚兴君主天性通达道义,天赋超越世俗,重视佛、法、僧三宝,致力于弘扬佛法,因此不同的经典与杰出的僧人,都从远方而来,灵山(佛陀说法之地)的法风,在此地汇聚。慧远法师在远方弘法,真是千载难遇的佛法桥梁。从西域还带回大乘方等新经两百多部,罗什法师在大寺翻译新到的各类经典,佛法宝藏渊博广阔,每天都有新的领悟。禅师在瓦官寺教授禅法,门徒数百人,日夜修行不懈,僧众和睦庄重,让人内心欢喜。三藏法师在中寺翻译律部经典,内容详尽完备,仿佛见到最初的版本。毗婆沙法师在石羊寺翻译《舍利弗毗昙》,梵文原本虽未译完,但时常讲解其中内容,言辞新颖奇妙。我这一生,有幸赶上这样的盛世佛法,虽遗憾未能见到释迦牟尼涅槃时的盛况,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只是可惜不能与您这样有道行的君子一同参与这场佛法盛会。因对您的称颂已久,姑且向您详述这些情况。但您的疑问委婉恳切,我难以完美解答,我思绪不够精微,又不擅长汉语表达,况且佛法的至高要义本不可言说,言说就会偏离主旨,如此反复论述,最终又能辩明什么呢?姑且用这些粗浅的言论,回应您的来意。”

僧肇后来又撰写了《不真空论》《物不迁论》等,还为《维摩诘经》作注,并撰写各类经论的序言,都流传于世。

等到罗什去世后,僧肇追忆缅怀,对佛法的思索更加深入,于是撰写《涅槃无名论》,文中写道:“佛经中说有‘有余涅槃’与‘无余涅槃’,‘涅槃’在秦地(关中)称为‘无为’,也叫‘灭度’。‘无为’是指追求虚无寂静、超越‘有为’的境界;‘灭度’是说彻底消除人生的重大忧患,超脱‘四流’(欲流、有流、无明流、见流)。这大概是一切表象的最终归宿,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幽静境界。而说‘有余’‘无余’,不过是根据修行者出世、入世的不同状态所定的名称,是顺应众生而设的假名。我曾尝试论述:涅槃作为至高境界,寂寥虚空广阔,无法用形态、名称来把握;精妙而无具体形象,无法用心思去认知。它超越一切‘有’而幽然升华,度量虚空而永恒存在,跟随它却找不到踪迹,迎接它却看不见端倪。‘六趣’(六道轮回)无法束缚它的存在,外力不能改变它的本体。它深远恍惚,似有似无;五种感官无法看见它的容貌,两种听觉(肉耳、天耳)无法听到它的声音。幽深昏暗之中,谁能看见、谁能知晓?它普遍存在于一切地方,却独自超脱于‘有’与‘无’之外。如此一来,言说它的人会失去它的本真,认知它的人会回归愚笨,执着‘有’会违背它的本性,执着‘无’会损伤自身。因此释迦牟尼在摩竭陀国关闭房门(不说法),维摩诘在毗耶离城闭口不言,须菩提宣称‘无法可说’以彰显大道,帝释与梵天停止听闻而天雨曼陀罗花。这都是因为真理被精神所领悟,所以言语为之沉默,并非没有辩才,而是辩才无法言说啊。佛经说:‘真正的解脱,脱离言语与名数,寂灭永安,无始无终,不昏暗也不明亮,不寒冷也不炎热,澄澈如虚空,无法命名、无法验证。’论著说:‘涅槃既非有,也非无,言语之路断绝,思维活动停止。’探究经论的创作,难道是虚构的吗?它确实有‘不有’的原因,因此无法以‘有’来把握;有‘不无’的依据,因此无法以‘无’来界定。为什么呢?从‘有’的境界探究,‘五阴’(色、受、想、行、识)会永远寂灭;从‘无’的方向推求,灵性却不会枯竭。灵性不枯竭,就能坚守本真、澄澈不动;‘五阴’寂灭,就能摆脱一切牵累。摆脱一切牵累,就能与大道融通;坚守本真、澄澈不动,就能拥有神奇力量却不显露功绩。拥有神奇力量却不显露功绩,因此至高的功绩永远存在;与大道融通,因此能保持冲虚而不改变。保持冲虚而不改变,不能说它是‘有’;至高的功绩永远存在,不能说它是‘无’。如此一来,‘有’与‘无’在内心断绝,名称称谓在外界消亡,视觉听觉无法触及,‘四空天’(空无边处天、识无边处天、无所有处天、非想非非想处天)也为之昏暗。安然平静,淡泊安宁,九流学派(儒、道、法等)在此交汇,众位圣贤在此冥合。这是幽深玄妙的境界、至高的玄远之乡,若想用‘有’‘无’来界定它的范围,用言语来谈论它的玄妙,不也太遥远了吗?”

此后文章又分“十演”“九折”(十种阐发、九种辩驳),共数千字,因篇幅所限,不再一一记载。

论著完成后,僧肇向姚兴上奏说:“我听说天得到‘一’(道)而清明,地得到‘一’而安宁,君王得到‘一’而治理天下。陛下睿智明达,尊崇道义,与大道相契合,能精妙把握事物的核心,没有什么道理不能理解,因此能从容处理繁多政务,终日弘扬佛法,庇护百姓,留下文章作为典范。这正是‘域中有四大(道、天、地、王),王居其一’的道理。涅槃之道,是声闻、缘觉、菩萨三乘的最终归宿,是大乘方等经典的深邃根源,幽深玄妙、难以捉摸,超越视觉听觉的范围,意境幽远玄虚,不是一般人所能揣测的。我以微薄之身,承蒙国家恩典,能闲居求学,在罗什法师门下十余年。虽然各类经典主旨不同、妙趣各异,但‘涅槃’这一义理,始终是我学习的首要内容。只是我才识浅薄,虽多次承蒙教诲,仍有诸多不明之处。我竭力钻研,似乎有所领悟,但未经高僧前辈阐明,不敢自行决断。不幸罗什法师去世,无处请教参考,这成为我永久的遗憾。但陛下圣德高尚,虽无罗什法师在侧,却能与他在精神上契合,凭直觉领悟大道,坚定内心信念,因此能振兴玄妙法风,启迪后世世俗。此前有幸听闻陛下回答安成侯姚嵩关于‘无为’终极意义的提问,内容涉及‘涅槃无名’的义理,如今我撰写《涅槃无名论》,包含‘十演’‘九折’,广泛采纳各类经典,依托例证完成比喻,以阐述陛下所说的‘无名’的深意。不敢说这能开启圣明之心、深入探究真理,只是姑且用来比拟玄妙的佛法,向弟子们阐明罢了。若其中稍有符合陛下旨意之处,希望您下令保存记录;若有偏差,愿承受您的教导指正。”

姚兴的回复言辞恳切,对僧肇大加赞扬,当即下令抄写论著,分发给子侄们阅读。僧肇被当时的人敬重到如此地步。 东晋义熙十年,僧肇在长安去世,年仅三十一岁。


释道生
释道生本姓魏,是钜鹿人,寄居在彭城,家族世代为官。他的父亲担任广戚县令,在乡里被称为善人。

道生年幼时就聪慧过人,悟性如神。他的父亲知道他并非平庸之人,对他格外疼爱器重。后来道生遇到僧人竺法汰,便舍弃世俗出家,拜竺法汰为师,潜心学习。 踏入佛门后,道生才思出众、见解超群,研读经文义理时,常常能自行领悟精髓。因此,他在十五岁(志学之年)时就登上讲经台,与人问答辩论时,言辞清晰优美如珠玉。即便是资深僧人、当世名士,与他辩论也会理屈词穷,无人能与之抗衡。

到受具足戒的年纪,道生的见识与鉴别力愈发深厚,性情机敏,神情清雅庄重。他最初在庐山隐居七年,以实现自己的志向,常认为修行的关键在于智慧领悟,因此深入钻研各类佛经,斟酌不同论著,为追求佛法不远万里,不辞辛劳。 后来道生与慧睿、慧严一同前往长安,跟随鸠摩罗什学习。关中的僧众都称赞他天赋卓绝、善于领悟。之后他返回京城,居住在青园寺。这座寺院由晋恭思皇后褚氏修建,因原本是种植青竹的地方,故得名青园寺。道生作为当时的佛法宗师,被邀请居住在此。 宋太祖文皇帝(刘裕)对他十分赞叹敬重。后来太祖举办法会,亲自与众僧一同坐在地上的筵席上。上菜许久后,众人都怀疑天色已晚,太祖说:“现在才刚到中午。”道生说:“太阳高悬天空,陛下说刚到中午,怎会不是中午呢?”随即拿起钵盂开始用餐,众人也都跟着用餐,无不赞叹他言辞得体、应变恰当。

王弘、范泰、颜延之等人都钦佩他的风范,前来请教佛法。道生长期深入思考,领悟到经文之外的深意,感慨道:“意象是为了表达心意,领会心意后就该忘记意象;言语是为了阐释道理,理解道理后就该舍弃言语。自从佛经东传,译者因语言阻隔,大多固守文句表面,很少能领悟圆满义理。若能像‘忘筌取鱼’(忘记捕鱼的竹器而得到鱼)那样超越形式,才能真正谈论佛法啊。” 于是道生考证世俗与佛教的义理,深入思考因果关系,提出“善不受报”“顿悟成佛”的观点,还撰写了《二谛论》《佛性当有论》《法身无色论》《佛无净土论》《应有缘论》等著作。这些观点与著作超越了以往的学说,蕴含精妙深远的义理,但固守文句的僧人大多心生不满与嫉妒,赞同与反对的声音激烈争论。

此外,六卷本《泥洹经》(即《涅槃经》)先传到京城,道生剖析经文中的义理,深入幽微之处,提出“阿阐提人(断善根的人)都能成佛”的观点。当时完整的《涅槃经》大本尚未传来,道生仅凭一己之见率先提出这一说法,与众人观点相悖。 于是守旧的学者认为这是邪说,愤慨不已,最终在大众面前将道生驱逐。道生在众人面前神情庄重地发誓:“若我所说违背经义,愿今生就身患重病;若与实相(佛法真谛)不相违背,愿去世时能坐在狮子座(法师讲经的座位)上。”说完拂袖而去。 道生起初投奔吴地的虎丘山,十几天内,前来求学的弟子就有几百人。这年夏天,雷震青园寺的佛殿,有龙飞升上天,光影映照在西墙上,青园寺因此改名为龙光寺。当时人感叹:“龙已离去,道生也必定要远行。”不久后,道生前往庐山,隐居在山林中,山中僧众都对他恭敬信服。 后来完整的《涅槃经》大本传到南京,经中果然说“阿阐提人都有佛性”,与道生之前的说法完全契合。道生得到这部经后,立即开始讲解。

宋元嘉十一年冬十一月庚子日,道生在庐山精舍登上法座,神情开朗,言辞精妙,经过几番论议,将义理阐释得极为透彻。听讲的众人无不领悟喜悦。法会即将结束时,道生手中的麈尾突然散落坠地,他端端正正坐着,靠在几案上去世,面色与生前无异,仿佛入定一般。 僧俗众人都惊叹不已,远近之人无不悲痛哭泣。京城的僧人们内心愧疚,纷纷转而信服道生的学说。他的洞察力与预见力,竟有这样的祥瑞验证。道生死后被安葬在庐山脚下。 起初,道生与慧睿、慧严、慧观一同求学,齐名当世,因此当时人评价说:“道生、慧睿天赋天成,慧严、慧观循序渐进,慧义进步迅猛,寇渊沉静内敛。”道生与慧睿唯独被冠以“天赋天成”的评价,可见他们在众人中最为杰出。

当初关中僧肇注释《维摩诘经》,世人都研读品味,道生却进一步发掘深层义理,阐释新颖独到,他对各类经书的注释,也都被世人珍视。王微将道生比作郭林宗(东汉名士),为他立传,表彰他的德行。 当时人认为,道生提出“阿阐提人能成佛”,有经文依据;“顿悟”“善不受报”等观点,也成为当时的修行准则。宋太祖曾阐述道生的“顿悟”义理,僧人僧弼等人纷纷提出强烈质疑,太祖说:“若道生能复活,岂会被你们驳倒?” 后来龙光寺又有一位名叫宝林的僧人,起初在长安求学,后来继承阐述道生的各类义理,当时人称呼他为“游玄生”,著有《涅槃记》《注异宗论》《檄魔文》等。宝林的弟子法宝也兼通内外典籍,著有《金刚后心论》等,同样继承道生的学说。 近代又有一位名叫慧生的僧人,也居住在龙光寺,常年吃素,精通各类佛经,还擅长草书、隶书。当时人因他与道生在同一寺院相继居住,称他们为“大小二生”。

释慧睿
释慧睿是冀州人,年少时出家,坚守戒律、品行严谨,常四处游历求学。他曾前往蜀地西部边境,途中被人劫掠,被迫放羊。有位信奉佛教的商人见到他,觉得他与众不同,怀疑他是僧人,便向他请教经义,慧睿对答如流,无所不通。商人于是用钱财将他赎回。 慧睿返回后,重新穿上僧衣,更加专心治学,还游历各国,一直到南天竺境内。他精通当地语言与训诂,不同地方的特殊义理,没有他不了解的。 后来慧睿在庐山居住,不久又进入关中,跟随鸠摩罗什请教学习。之后他前往京城,居住在乌衣寺,讲解各类佛经,见解总能超越文句表面,义理契合事物核心。

宋大将军彭城王刘义康请他担任师父,慧睿多次推辞后才应允。彭城王请他到府中受戒,慧睿说:“礼法中只听说弟子前来求学,没听说师父前往教授。”彭城王深感愧疚,于是前往寺院虔诚行礼,接受戒法。 后来彭城王将貂裘送给慧睿,慧睿不穿,常将其放在座位旁。彭城王暗中让手下人想买下这件貂裘,出价三十万钱,慧睿说:“虽然不是我常穿的衣物,但既然是大王所赠,姑且留着备用吧。” 陈郡人谢灵运酷爱佛理,精通不同地域的语言,他向慧睿请教佛经中的文字及各种读音的不同含义,慧睿于是撰写《十四音训叙》,分条列出梵文与汉文的对应关系,清晰明了,让佛教文字有了依据。 慧睿在宋元嘉年间去世,享年八十五岁。


释慧严
释慧严本姓范,是豫州人。他十二岁时以儒生身份求学,广泛通晓《诗经》《尚书》;十六岁出家,又精通佛理。刚到三十岁,就已博览群书、学识贯通,名声传遍四方,教化影响到不同地区。 听说鸠摩罗什在关中,他便前往跟随学习,请教校正经文音义,收获了许多新奇见解。后来返回京城,居住在东安寺。宋高祖(刘裕)一向了解并敬重他,后来高祖讨伐长安,邀请慧严一同前往。慧严说:“施主此次出行,虽是以讨伐有罪者、抚慰百姓为名,但我是置身事外的出家人,不敢接受命令。”高祖极力邀请,他才同行。

等到宋文帝在位时,与慧严的交情更加深厚,每次见面都会请他弘扬佛法、探讨佛教义理。起初文帝对佛教并未十分崇信,到元嘉十二年,京兆尹萧摹之上奏,请求制定修建寺院及铸造佛像的规定,文帝便与侍中何尚之、吏部郎中羊玄保等人商议此事。 文帝对何尚之说:“我年轻时读经不多,近来更无暇研读,对三世因果的道理尚未明白,却又不敢持不同意见,正是因为你们这些当代贤才都敬重信奉佛教啊。范泰、谢灵运常说,儒家六经的根本作用是治理世俗、安定社会,若要探求灵性的真正奥秘,怎能不以佛经为指南呢?近来看到颜延之的《达性论》、宗炳反驳《白黑论》的文章,阐明佛教义理博大精深,尤其注重名理,都足以启发人的思想。若能让天下百姓都遵循这种教化,我就能轻易实现天下太平,还有什么事需要费心呢?近来萧摹之的请求,条款尚未完全周全,现在拿给你们看,委托你们修改补充,制定出既能遏制浮夸淫滥之风,又不损害佛教弘扬的规定,之后就颁布施行。”

何尚之回答:“平庸之人大多不信佛法,我资质浅薄,却独自秉持愚诚潜心研习,担心因能力不足而给佛教带来非议。如今承蒙陛下褒奖,实在不敢担当。至于前代的贤才群英,倒是不负陛下的诏令。西晋时期太过久远,难以详尽知晓;渡江以来,王导、周顗、庾亮、王蒙、谢尚、郄超、王坦之、王恭、王谧、郭文、谢敷、戴逵、许询,以及已故的我的高祖兄弟、王元琳兄弟、范汪、孙绰、张玄、殷顗等人,有的是朝廷宰辅,有的是士大夫中的表率,有的专注于天人关系的探讨,有的隐居于山水之间,都立志归依佛教,潜心崇信。这其中的僧人,于法兰、竺法护、于法开、竺法潜、支法渊、于道邃、竺法崇等人,德行都接近完美,有的甚至难以揣测其高深。近代的僧俗众人,谈论佛法也多有见地。若要详细列举中外、涵盖汉魏时期的奇才异德之人,实在数不胜数。慧远法师曾说:‘佛教的教化无所不可,引导人修行固然是教义的根本,治理世俗也是重要的使命。’我私下认为这种说法契合佛法深奥义理。为何这么说呢?若家家户户都坚守戒律,全国就会减少刑罚。过去佛图澄到后赵,石勒、石虎的残暴有所收敛;佛塔放光,苻健的暴虐也有所减轻,可见神明之道辅助教化,自古以来就有例证。萧摹之的请求,也不能说完全不对,只是损害佛教与世俗的,本是那些品行不端的僧尼,但他们外表与内心难以分辨,筛选剔除并不容易。铸造金铜佛像、修建土木寺院,虽然耗费财物较多,但这些都是寄托福报的事,也难以立刻禁止。我近来思考如何斟酌取舍,始终难以确定,如今亲听陛下圣言,实在感到安心。”

羊玄保进言说:“这类谈论涉及天人关系,哪里是我该参与的呢?我担心就像秦楚谈论强兵之术、孙吴探讨吞并之计,与这些恐怕无关吧?”文帝说:“这不是战国时期的权术,确实如你所说。”何尚之说:“若推崇隐逸之士,战士就会懈怠;若重视仁德,军队士气就会衰减。若以孙武、吴起的谋略为目标,一心想着吞并他国,那不仅不会采纳尧舜之道,更不会认同佛教教义了。”文帝高兴地说:“佛教有你这样的支持者,就像儒家有季路(子路)一样,正所谓‘恶言不入于耳’啊。” 文帝从此确立了对佛教的信仰,开始专心研读佛经,每次见到慧严、慧观等僧人,就讨论佛教义理。当时颜延之撰写《离识观》及相关论著,文帝让慧严辨析其中观点的异同,双方辩论了一整天。文帝笑着说:“你们今日的辩论,无愧于支遁、许询(东晋名士,善谈玄理)啊。”

慧严后来撰写了《无生灭论》及《老子略注》等著作。东海人何承天以学识渊博闻名,问慧严:“佛国使用什么历法?”慧严说:“天竺在夏至这天,正午时分没有影子,那里被称为‘天中’。当地属五行中的土德,崇尚黄色,以‘五’为吉祥数字,八寸为一尺,十两相当于中原的十二两,以建辰之月(农历三月)为一年的开始。”他还探讨节气的划分、推算日月食,观察日影变化,方法十分详尽,星宿度数、纪年方式都有明确条例,何承天无法提出反驳。后来婆利国(东南亚古国)人来访,所说的历法果然与慧严一致,文帝下令让任豫学习这种历法。

《大涅槃经》最初传到刘宋时,文辞优美,但章节条目简略,初学者难以理解。慧严便与慧观、谢灵运等人,依据《泥洹经》原本补充章节标题,对过于质朴的文辞也做了修改,从此有多个版本流传。后来慧严梦见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厉声对他说:“《涅槃经》是尊贵的经典,你为何轻易修改?”慧严醒来后十分警惕,召集僧人想收回修改后的版本。当时有见识的人都说:“这大概是神明想告诫后人要谨慎对待经典罢了,若真的不该修改,怎会等到修改后才托梦呢?”慧严认为有理。 不久后,他又梦见神人告诉他:“你因弘扬佛经的功德,必定能见到佛陀。”慧严于宋元嘉二十年在东安寺去世,享年八十一岁。文帝下诏说:“慧严法师见识深远,是研习佛法的宗师,突然离世,我内心悲痛,可赐钱五万、布五十匹。”

慧严的弟子法智,自幼就有出众的悟性,二十四岁时前往江陵,恰逢竺法雅法师讲经,他便参与辩论多次,竺法雅无法应对。竺法雅环视众人说:“这年轻人竟能言善辩、文采斐然。”法智笑着说:“这是‘变风变雅’(指《诗经》中反映社会变革的诗篇)的创作啊。”从此他的名声传遍楚郢地区,在京城与吴地也广受赞誉,擅长讲解《成实论》及《大品般若经》《小品般若经》。


释慧观
释慧观本姓崔,是清河人。他十岁时就以见识广博闻名,年少出家后四处游历求学,晚年前往庐山,又向慧远请教佛法。 听说鸠摩罗什进入关中,他便从南方前往北方,探究不同佛经版本的异同,详细辨析新旧译著的差异。他风度俊秀、思维深入玄妙,当时人评价说:“论通达情理,道生、道融最为杰出;论精妙辩难,慧观、僧肇当属第一。” 慧观撰写《法华宗要序》呈给鸠摩罗什,罗什说:“善男子,你所论述的内容十分精妙。你稍作停留后,应当前往江汉地区,以弘扬佛法为要务。”罗什去世后,慧观南下前往荆州,荆州守将司马休之对他十分敬重,在当地修建高悝寺,让慧观居住。荆州地区迷途知返、回归正途的百姓,因此达到半数。 宋武帝(刘裕)南征司马休之,抵达江陵时与慧观相遇,武帝倾心相待,两人如同旧友,随后下令让慧观与西中郎将(即后来的宋文帝)交往。不久后慧观返回京城,居住在道场寺。 慧观既精通佛理,又深入研究《老子》《庄子》,还通晓《十诵律》,广泛涉猎各类佛教典籍,因此前来求法问道的人络绎不绝,讲堂中从不空缺听众。 元嘉初年三月上巳节,文帝亲临曲水宴会,命慧观与朝中大臣赋诗,慧观当场率先献上诗作,文辞清丽、旨意贴合当时情景。琅瑘王僧达、庐江何尚之,都因欣赏他的清谈风采,与他结为世外之交。 慧观于宋元嘉年间去世,享年七十一岁。他著有《辩宗论》(论述顿悟与渐悟的义理)、《十喻序》、各类经论的赞文及序言等,都流传于世。 当时道场寺还有一位名叫僧馥的僧人,本是澧泉人,专注于义理之学,注释《胜鬘经》;另有一位法业僧人,本是长安人,擅长《大品般若经》《小品般若经》及《杂阿毗昙心论》,常年吃素、严于律己,晋陵公主为他修建南林寺,他后来便居住在此。

释慧义
释慧义本姓梁,是北地人。他年少出家,风度出众、志向坚定。起初在彭城、宋地之间游学,精通经义,后来前往京城,传言说:“冀州有位法称道人,临终时对弟子普严说,嵩山神灵传话,江东有位刘将军(指刘裕)应当承受天命,我用三十二块玉璧、一饼黄金作为信物。” 慧义将此事禀报宋王刘裕,刘裕对他说:“非凡的祥瑞,也需要非凡的人才能获取。若不是法师亲自前往,恐怕无法得到。”慧义于是动身,在晋义熙十三年七月前往嵩山,起初寻找无果,便诚心烧香修行。到第七天夜里,他梦见一位长胡须老人,拄着拐杖带他前往藏玉璧的地方,指示说:“就在这块石头下面。” 第二天,慧观在山中四处寻找,见到一处与梦中情景完全相符的地方,在神庙的石坛下,果然找到三十二块大小不一的玉璧和一饼黄金。这一祥瑞之事,在《宋书》中有详细记载。 慧义后来返回京城,宋武帝刘裕对他更加优待敬重,登基后,对他的礼遇愈发深厚。宋永初元年,车骑将军范泰修建祇洹寺,因慧义德行被众人推崇,坚决请他主持寺院筹建。慧义因范泰虔诚信佛,便为他指导寺院的仪轨制度。当时人将慧义比作佛弟子“身子”(舍利弗),将范泰比作“须达多”(给孤独长者,以建寺闻名),因此“祇洹寺”的名称得以保留。 后来西域名僧大多前来此寺居住,有的翻译佛经,有的传授禅法。宋元嘉初年,徐羡之、檀道济等人专权朝政,范泰面露不满,曾直言责骂他们,徐羡之等人怀恨在心,听到此事的人都为范泰担忧,担心他遭遇不测,范泰也忧虑灾祸降临,便向慧义请教安身之法。 慧义说:“以忠顺之心侍奉君主,不违背道义,就能让君臣相互亲近,有什么可担忧的呢?”他还劝范泰将六十亩果竹园捐赠给寺院,以祈求阴间的庇佑。范泰听从了他的建议,最终得以平安。 等到范泰去世,他的第三子范晏对慧义说:“过去我父亲因处境危险,你劝说他捐赠园地,现在回想起来很遗憾。”于是强行收回园地,不肯捐赠。慧义手持范泰的遗疏,双方争执不休,此事众人皆知。 慧义于是移居乌衣寺,与慧睿同住,于宋元嘉二十一年在乌衣寺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范晏不久后也去世了,范晏的弟弟范晔后来因参与孔熙先谋反,家族被牵连覆灭。 后来祇洹寺还有一位名叫僧睿的僧人,擅长《中论》《百论》《十二门论》,被宋文帝看重。

释道渊
释道渊本姓寇,籍贯不详,出家后居住在京城东安寺。他年少时坚守戒律,长大后钻研义理,各类佛经论著无不精通,却隐藏才华、不显露德行,世人很少了解他。 后来他在东安寺开坛讲经,剖析玄妙义理,深入幽微之处,让长期存在的疑惑豁然开朗。于是弟子们对他改观,纷纷归附。后来他移居彭城寺,宋文帝认为道渊的品行可作为众人表率,下令让他在寺中居住。 道渊最终在彭城寺去世,享年七十八岁。他的弟子慧琳本姓刘,是秦郡人,精通各类佛经及《老子》《庄子》,性格诙谐、喜欢谈笑,擅长文章创作,著有文集十卷。但他性情傲慢放诞,十分自负。 一次,道渊前往拜访傅亮,慧琳已先在座,道渊到来时,慧琳没有行礼,道渊愤怒地表现出不满,傅亮于是罚慧琳杖打二十下。宋世祖(刘骏)十分看重慧琳,召见他时常常让他单独坐在榻上,颜延之对此常常讥讽,世祖每次都很不高兴。 后来慧琳撰写《白黑论》,观点违背佛理,衡阳太守何承天与慧琳交好,相互呼应,撰写《达性论》,两人都固守片面观点,诋毁佛教。颜延之与宗炳驳斥这两篇论著,各写了一万多字。慧琳因自我诋毁佛法,被流放交州。世人说“道渊公见到麻星”,指的就是慧琳这件事。

释僧弼
释僧弼本是吴地人,性情淡泊简约,举止端正正直。他年少时与龙光寺昙干一同前往长安,跟随鸠摩罗什学习,珍惜时光、勤奋钻研,沉静且善于深思,罗什对他格外赏识,让他参与佛经翻译。 后来僧弼游历各地名郡,广泛见识不同的风俗教化。当时有人请他担任寺院住持,僧弼说:“至高的佛法未能弘扬,淳朴的风气日益遥远,若不是禅定与智慧兼备,无法树立佛法风范。我应当随缘利益众生,怎能只独善一寺呢?” 后来他在楚郢地区居住十多年,传授经律,在江南地区广泛弘扬佛法。河西王沮渠蒙逊远闻他的名声,派使者表达敬意,不断赠送礼物。后来僧弼南下京城,居住在彭城寺,宋文帝器重他,常常邀请他讲经说法。 僧弼于宋元嘉十九年去世,享年七十八岁。

释慧静
释慧静本姓王,是东阿人。他年轻时在伊洛地区游学,晚年游历徐州、兖州。他容貌黝黑,却见识高远、悟性超群。当时洛阳有位僧人叫道经,也才华出众、闻名当世,与慧静齐名,道经的耳朵很长,因此当时人编歌谣说:“洛下大长耳,东阿黑如墨,有问无不酬,有酬无不塞。” 慧静天性通达,心思沉静、善于思考,每次讲经,都有上千人背着书箱前来听讲,天下求学的人无不汇聚。他背诵《法华经》《小品般若经》,注释《维摩诘经》《思益经》,著有《涅槃略记》《大品旨归》《达命论》及各位法师的诔文,这些著作多在北方流传,很少传到江南。 慧静于宋元嘉年间去世,享年六十多岁。


释僧苞
释僧苞是京兆人,年少时在关中跟随鸠摩罗什学习。宋永初年间,他游历北徐州,进入黄山精舍,又师从静定二位法师继续深造,还在精舍举办“三七普贤斋忏”(二十一天的斋戒忏悔法会)。 到第七天,有白鹄飞来,停在普贤像座前,直到中午行香仪式结束才离去。第二十一天傍晚,又有四位身穿黄衣的人,绕着佛塔走了几圈,忽然消失不见。 僧苞年少时就有志向气节,加上这些祥瑞感应,修行更加勤勉不懈,每天诵读一万多字的佛经,常礼拜几百次佛。后来他东下京城,恰逢祇洹寺举办讲经法会,僧众云集,士民满座。 僧苞初到京城,没人认识他,便骑着驴前去观看。他衣服破旧,面带风尘,讲堂内空间狭小,便坐在门外的驴鞍上。高座法师刚出完讲题,僧苞正要开口提问,法师便问:“这位客僧叫什么名字?”僧苞回答:“名叫苞。”法师又问:“‘苞’(包容)能包容什么?”僧苞答:“高座上的您,也在可包容之列啊。” 随后僧苞接连提出几个问题,都是前辈学者也难以解答的,高座法师无法反驳,只好退下讲台。当时王弘、范泰听闻僧苞的论辩,赞叹他的才思,邀请他交谈,还请他住在祇洹寺。僧苞在寺中讲解各类佛经,教化不断。 陈郡谢灵运慕名前来拜访,见到僧苞后,愈发感叹折服。有人问僧苞:“谢灵运怎么样?”僧苞说:“灵运才华有余,但见识不足,恐怕难以免除自身灾祸。” 僧苞曾在路上行走,见到六个劫匪被押解,便为他们宣讲佛法,劝他们念诵观世音菩萨名号。劫匪们在危急时刻,恳切念诵,不久后押送的官吏喝醉了酒,劫匪们挣脱枷锁得以逃脱。僧苞于宋元嘉年间去世。 当时瓦官寺还有一位名叫法和的僧人,也精通数论之学,在当时享有声誉,被宋高祖看重,下令让他担任僧主。

释僧诠
释僧诠姓张,是辽西海阳人。他年轻时游历燕、齐地区,广泛学习儒家等世俗典籍,二十岁才出家,又精通经、律、论三藏,成为北方学者的宗师。 后来他渡过长江前往京城,开坛讲经,教化遍及江南地区。吴郡人张恭请他返回吴地讲说佛法,姑苏的士人都仰慕他的德行,归附于他。僧诠起初住在闲居寺,晚年在虎丘山居住。 他此前在黄龙国铸造了一丈六尺高的金佛像,到吴地后又铸造了与人等高的金佛像,放置在虎丘山东寺。僧诠生性喜好布施,周济贫困之人,生活清廉、坚守节操,家中没有多余的财物。 后来平昌人孟顗在余杭修建方显寺,请僧诠居住。僧诠带领众人虔诚修行,禅定与礼拜从不间断,因研读经书过于刻苦,最终失明,但仍更加勤勉,坚持讲经不辍。 吴国人张畅、张敷,谯国人戴颙、戴勃,都仰慕他的德行,与他结交,以师礼相待。后来僧诠暂时游历临安县,投奔董功曹家,董功曹是他的虔诚弟子。 僧诠居住不久后就身患重病,却常看见自己铸造的佛像出现在西墙上,又看见各位天童都来侍奉他养病。弟子法朗梦见一座高台,几个人捧着高台,法朗问要去哪里,他们回答:“迎接僧诠法师。” 第二天清晨,僧诠果然去世。临安县令阮尚之让人将他安葬在白土山郭文举墓的右侧,类比梁鸿依附要离墓的典故。特进王裕及隐士戴颙,到僧诠墓前刻石立碑,唐思贤撰写碑文,张敷撰写诔文。

释昙鉴
释昙鉴姓赵,是冀州人。他年少出家,拜竺道祖为师,常年吃素、穿粗布衣服,严守戒律、修行刻苦,精通各类佛经,兼善数论之学。听闻鸠摩罗什在关中,便拄着拐杖前往求学,罗什常称昙鉴是“一闻就能记诵”的人。 后来昙鉴四处游历、宣扬教化,抵达荆州后,居住在江陵辛寺。年过六十,修行更加高洁,常发愿往生西方安乐净土,瞻仰阿弥陀佛。后来弟子僧济辞别他前往上明,昙鉴说:“你离开是好事,只怕我们无法再相见了。”于是详细写下嘱托事项,交付弟子。 当天夜里,昙鉴与各位年长僧人共同谈论“无常”的道理,言辞恳切深切。入夜后,众人各自回房,昙鉴独自留在走廊下,直到三更天。沙弥僧愿请他回房,昙鉴说:“你只管去睡,不用再来。” 第二天清晨,弟子慧严像往常一样前来问安,见昙鉴双手合十、端坐着,却不说话,上前仔细查看,才发现他已经去世。昙鉴遗体柔软,香气比往常更浓郁,弟子们便将他入殓安葬,享年七十岁。吴郡人张辩为他撰写传记及赞文,赞文写道:“如荔枝散发芬芳,似美玉彰显高洁。淳朴的昙鉴法师,不被污染、不遭玷污。清晨时光明亮,晚年节操繁茂。精神遨游、智慧超脱,哪里只是肉身离世?” 当时江陵还有释道海、北州释慧龛、东州释慧恭、淮南释昙泓、东辕山释道广、弘农释道光等人,都发愿往生安乐净土,临终时都有祥瑞显现。

释慧安
释慧安的籍贯不详,他常年吃素、修行刻苦,精通经义,还善于讲说佛法,又因严守戒律闻名,能背诵四十多万字的佛经,居住在庐山陵云寺。 前来求学的弟子云集,千里之外的人都慕名而来。他常手持一根拐杖,说这是西域僧人所赠,拐杖光彩明亮,还带有香气,上面有梵文,没人能识别。后来他进入关中拜见鸠摩罗什,仍随身带着这根拐杖。 罗什见到拐杖,惊讶地说:“这根拐杖竟在这里啊!”于是翻译拐杖上的文字,内容是:“原本生长在天竺娑罗林,南方遭遇战乱,‘草付’(‘苻’字拆字,指苻坚)兴起后,遇到罗什,佛教教化兴盛。” 后来慧安将拐杖赠予外国僧人波沙那,波沙那带着拐杖返回西域。慧安于宋元嘉年间在山中寺院去世。

释昙无成
释昙无成姓马,是扶风人,因家族避难迁居黄龙。他十三岁出家,修行品行清正,悟性超凡,还未受具足戒,就善于辩论。听闻鸠摩罗什在关中,便背着书箱前往求学。 见到罗什后,罗什问:“你一个沙弥,为何远道而来?”昙无成回答:“听闻佛法而来。”罗什十分赞赏他,昙无成于是留在关中专心学习,佛学造诣愈发深厚。 姚兴对昙无成说:“马融(字季长)学识渊博,却一向傲慢自大,法师应该不会这样吧?”昙无成回答:“以佛法降服内心,就能去除这种过失。”姚兴十分诧异,对他供养丰厚。 姚氏政权即将覆灭,关中局势动荡,昙无成便居住在淮南中寺,常交替讲解《涅槃经》《大品般若经》,跟随他学习的弟子有二百多人。他与颜延之、何尚之共同讨论“实相”义理,从清晨一直谈到傍晚,昙无成于是撰写《实相论》,又著《明渐论》。 昙无成于宋元嘉年间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当时中寺还有一位名叫昙冏的僧人,与昙无成一同求学,齐名当世,被宋临川康王刘义庆看重。

释僧含
释僧含的籍贯不详,他自幼喜爱学习,专注于经史典籍及天文算术,长大后精通佛义与数论之学,尤其擅长《大涅槃经》,常讲经不辍。 元嘉七年,新兴太守陶仲祖修建灵味寺,钦佩僧含的风范,邀请他居住。僧含勉励众人保持清净谨慎,身、口、意三业无过失。后来他西游历阳,弘扬佛法,江南地区的僧俗众人纷纷归附,如同树林般聚集。 当时任城人彭丞撰写《无三世论》,僧含便撰写《神不灭论》反驳,让听闻的人都能从疑惑中醒悟,重新坚定信仰。他还著有《圣智圆鉴论》《无生论》《法身论》《业报论》及《法华宗论》等,都流传于世。 不久后,僧含南游九江,广泛阐扬经法。琅瑘人颜峻当时担任南中郎记室参军,跟随镇守浔阳,与僧含相互敬重,每次拜访都要交谈一整天。僧含曾私下对颜峻说:“若预言谶纬不假,京城不久会有战乱,真命天子将顺应符命,应在殿下(指宋孝武帝刘骏)身上,施主请妥善保密。” 不久后,太子刘劭(元凶)谋反,宋孝武帝(世祖)登基,果然如僧含所言。后来僧含在平安无疾的情况下,忽然召集众人告别,第二天清晨便安然去世,当时人认为他能预知天命。 当时还有一位名叫释道含的僧人,也在学问与领悟上有成就,著有《释异十论》。

释僧彻
释僧彻本姓王,是太原晋阳人。他年少时父母双亡,与兄弟二人寄居在襄阳。十六岁时,僧彻前往庐山拜见慧远,慧远见到他后十分惊异,问道:“你有出家的意愿吗?”僧彻回答:“远离尘世、脱离俗务,本就是我的本心;至于修行的规范与指引,还需仰仗师父您的教导。”慧远说:“你若能投身佛法,必能领悟‘无畏法门’。”于是僧彻舍弃世俗,拜师慧远门下学习,广泛研读各类佛经,尤其精通《般若经》。 他在请教佛法之余,也留心诗文创作,每作一篇赋、一首诗,都能落笔成章。曾有一次,他到庐山南麓,手扶松树长啸,随即清风汇聚,众鸟和鸣,神情超然,颇有超脱尘世的气度。返回后,他向慧远请教:“戒律规定禁止管弦乐器,戒除歌舞,那么偶尔长啸或吟咏,是否可以呢?”慧远说:“若从‘心念散乱’的角度来看,这些行为都违背戒律。”僧彻从此便不再长啸吟咏。 二十四岁时,慧远让他讲解《小品般若经》,当时同辈僧人都不认可他的能力。等到他登上讲台,言辞清晰、义理透彻,听众无人能反驳他的观点。慧远对他说:“此前面对强劲的‘对手’(指质疑者),你防守严密,让质疑者无功而返,能做到这一点,实在不易。”从此,弟子们都对他信服。 慧远去世后,僧彻南游荆州,居住在江陵城内的五层寺,晚年移居琵琶寺。彭城王刘义康、仪同萧思话等人,都跟随他受戒,常邀请他举办斋会,亲自下厨准备饮食。僧彻于宋元嘉二十九年去世,享年七十岁,刺史南谯王刘义宣为他修建坟墓。 当时荆州上明寺有位名叫僧庄的僧人,也擅长《涅槃经》及数论之学,宋孝武帝初年,朝廷下令召他进京,他称病未赴。

释昙谛
释昙谛本姓康,祖上是康居人(西域古国),汉灵帝时迁居中原,汉献帝末年因战乱移居吴兴。昙谛的父亲康肜曾任冀州别驾,母亲黄氏白天睡觉时,梦见一位僧人称呼她为“母亲”,并寄来一把麈尾和两枚铁镂书镇。黄氏醒来后,发现这两件物品真的在身边,不久后便怀孕生下昙谛。 昙谛五岁时,母亲将麈尾、书镇给他看,昙谛说:“这是秦王(指姚苌)赠送的。”母亲问:“你把它们放在哪里了?”昙谛回答:“不记得了。”十岁时,昙谛出家,学习不依赖师父,悟性天生出众。后来他跟随父亲前往樊城、邓州一带,遇见一位来自关中的僧?道人,突然喊出僧?的名字。僧?说:“你这孩童为何直呼我这老僧的名字?”昙谛说:“刚才忽然想起,我前世是您的沙弥,为众僧采菜时被野猪咬伤,忍不住喊出了声。” 僧?曾是弘觉法师的弟子,确实有一次采菜时被野猪咬伤,起初他并不记得这件事,便去拜访昙谛的父亲。昙谛的父亲详细讲述了梦中的情景,并拿出麈尾、书镇等物品,僧?这才醒悟,流泪说:“这是我的先师弘觉法师啊!先师曾为姚苌讲解《法华经》,我当时担任都讲(协助法师讲经的僧人),姚苌赠送先师这两件物品,如今竟在这里。回想弘觉法师圆寂的日子,正好是黄氏梦见僧人寄物的那天。”他又回忆起采菜被咬伤的往事,心中愈发悲痛敬仰。 昙谛后来广泛阅览典籍,过目不忘,晚年前往吴地虎丘寺,讲解《礼记》《周易》《春秋》各七遍,《法华经》《大品般若经》《维摩诘经》各十五遍。他还擅长写文章,著有文集六卷,流传于世。昙谛生性喜爱山林泉水,后来返回吴兴,进入故章昆仑山,在山中隐居修行二十多年,于宋元嘉末年在山中居所去世,享年六十多岁。

释僧导
释僧导是京兆人,十岁出家跟随师父学习,师父传授他《观世音经》。僧导读完后问师父:“这部经总共有几卷?”师父想考验他,便说:“只有这一卷。”僧导说:“经文中开头说‘尔时无尽意菩萨’,由此可知在此之前必定还有内容。”师父十分高兴,又传授他《法华经》一部。于是僧导昼夜研读,逐渐理解经文义理。 他家境贫寒,没有灯烛,常砍柴点燃照明读书。十八岁时,他博览群书,学识更加渊博,性情刚毅果敢,天赋出众,举止端庄文雅,言行无失。僧睿见到他后十分惊异,问道:“你在佛法上有什么志向?”僧导回答:“暂且希望能担任法师的都讲。”僧睿说:“你将来会成为万人敬仰的佛法宗师,怎会只满足于协助讲经呢?” 等到僧导受具足戒后,见识与修养愈发深厚,禅法、戒律、经论都能融会于心。姚兴钦佩他的德行与学识,对他以友相待、十分喜爱,常到寺院拜访他,还与他同乘马车返回宫中。鸠摩罗什翻译经论时,僧导参与讨论审定。他本就风度出众,又恰逢关中僧才汇聚,于是深入研究各类典籍,融合佛教与世俗学问,撰写了《成实论义疏》《三论义疏》及《空有二谛论》等著作。 后来宋高祖(刘裕)西伐长安,擒获后秦君主,平定关中。刘裕一向听说僧导的名声,便邀请他相见,说:“我仰慕您已久,您为何一直留在异俗之地(指后秦)?”僧导回答:“明公您统一天下,在河洛一带号令诸侯,此时相见,不也很好吗?”刘裕率军东归时,留下儿子桂阳公刘义真镇守关中,临别时对僧导说:“我儿子年幼,留在此地镇守,希望法师时常能关照他。” 后来刘义真被西虏赫连勃勃逼迫,从关中南部出逃,途中遭遇叛军,队伍溃散,敌兵乘势追击,即将追上。僧导率领几百名弟子在半路阻拦,对追击的敌兵说:“刘公将这个孩子托付给我,如今我必以死护送他,你们不能再追了。”敌兵被他的气势震慑,于是撤军返回。刘义真逃到草丛中躲藏,恰逢他的中兵参军段宏赶来,最终得以脱险,这全靠僧导的助力。 刘裕对此十分感激,让家族子侄及朝中内外官员都拜僧导为师。后来僧导在寿春修建东山寺,常在此讲经论法,跟随他学习的弟子有一千多人。恰逢北魏突然下令废除佛法,几百名僧人前来避难,僧导都为他们提供衣食;有僧人在北魏遇害,他都会举办法会、焚香祭奠,为此流泪悲痛。 宋孝武帝即位后,派人征召僧导,他欣然应诏,居住在京城中兴寺。孝武帝亲自出宫迎接,僧导见孝建初年(孝武帝年号)朝政刚经历变革,感慨往事,悲痛不已,孝武帝也哽咽许久。孝武帝随即下令让僧导在瓦官寺讲解《维摩诘经》,自己亲自前往,公卿大臣也全部到场。 僧导登上法座说:“昔日佛陀在王宫降生,在双树间圆寂,自那时起,已过去千年。纯净的佛法本源早已消逝,浮浅的风气难以挽回,给孤独园荒芜成废墟,鹿野苑长满杂草。外道九十五种学说,将低俗视为高深;三界众生,把‘火宅’(比喻苦难世间)当作净土。他们哪里知道,佛陀曾为此流泪,菩萨曾为此忧虑啊!”说完潸然泪下,在场四众(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都为之动容。 僧导又对孝武帝说:“护持佛法、弘扬大道,没有比帝王更重要的。陛下若能以‘四无量心’(慈、悲、喜、舍)怜悯众生、鼓励善行,那么这沙石瓦砾之地,也能变成自在天宫。”孝武帝称赞不已,在座的人都十分喜悦。后来僧导辞别返回寿春,在石涧去世,享年九十六岁。 当时有位名叫僧因的僧人,也是当时的佛法宗师,与僧导齐名。有人问僧因:“法师与僧导相比,谁更优秀?”僧因回答:“我与僧导同拜鸠摩罗什为师,若用孔子门下的等级类比,僧导是‘入室’弟子,我只能算‘升堂’弟子。”僧导的弟子僧威、僧音等人,都擅长《成实论》。


释道汪
释道汪本姓潘,是长乐人。他幼年时跟随叔叔在京城生活,十三岁时前往庐山投奔慧远出家,深入钻研经律,尤其精通《涅槃经》,坚持素食数十年。 他曾前往梁州,途中被羌人盗贼围困,险些丢失衣钵。道汪与几位弟子诚心念诵观世音菩萨名号,不久后感觉有云雾般的东西笼罩在他们身上,盗贼搜寻却看不见他们,最终得以脱险。 后来道汪听说河间玄高法师禅法与智慧高深,打算前往追随,中途遭遇吐谷浑战乱,未能成行,于是返回成都。隐士费文渊起初跟随他学习,随后在成都城西北修建寺院,命名为祇洹寺。道汪在巴蜀地区弘扬佛法,名声传遍朝野。 梁州刺史申坦与道汪有旧交,后来申坦去世,道汪准备前去吊唁,并打算留在梁州。费文渊于是写信给益州刺史张悦说:“道汪法师见识品行高洁,历经风霜愈发坚定,才华出众、与众不同,意志坚定难以动摇。近来听说梁州派人迎接他,您也已同意放行,全州上下都认为这样做不合适。我们这里地处边疆,僧尼多达上万,禅法与戒律的传承,全依赖道汪法师。怎能像水中失去宝珠、山中失去美玉那样失去他呢?希望您体察百姓的诚心,让僧俗四众有依靠。” 张悦当即挽留道汪,道汪最终没有前往梁州。张悦返回京城后,向宋孝武帝详细讲述道汪的德行,孝武帝立即下令征召道汪,任命他为中兴寺住持。道汪通过张悦坚决以疾病为由推辞,才得以获准。于是他称病闭门修行,不再与世俗往来。

后来刘思考镇守益州,举办大型法会,邀请道汪讲经,道汪答应了。有人问:“法师您常发誓坚守清净修行,为何如今违背誓言?”道汪回答:“刘公虔诚信佛,正要依托佛法弘扬教化,我怎能推辞这点辛劳呢?” 此前,三峡一带的人常在石崖边看到夜间有神光显现,刘思考在大明年间(宋孝武帝年号)请道汪在神光出现的地方修建寺院,沿山崖雕刻佛像,利用险要地势建造房屋,途经此地的人瞻仰后,都生出清净之心。 后来王景茂请道汪居住在武担寺,担任僧主。道汪勉励众人保持清净谨慎,僧俗众人纷纷归附。他于宋泰始元年在武担寺去世,临终前嘱咐弟子将自己火化。刘思考在武担寺门前右侧为他修建佛塔。 景和元年,萧慧开西去镇守成都,久闻道汪的高名,想与他一同探讨佛法,走到半路听说道汪已去世,感叹道:“太可惜了!我没能见到他。当年孔融追念郑玄(字康成),与我此刻的心情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道汪被当时贤士珍视到如此地步。 当时蜀地江阳寺的释普明、长乐寺的释道訚,都有高尚的戒行。普明坚持素食、诵经修行,坚守节操且有灵异感应;道訚兼通内外典籍,尤其善于言谈,吴国人张裕请他担任受戒师父。

释慧静
释慧静本姓邵,是吴兴余杭人。他家境贫寒却坚守节操,修行刻苦,风度俊秀,举止端庄可观。起初他在庐山游学,晚年返回京城继续深造,兼通内外典籍,尤其擅长《涅槃经》。 他起初居住在治城寺,颜延之、何尚之都钦佩他的德行与风范。颜延之常感叹:“荆山的美玉,只有慧静法师能与之相比。”等到颜延之的儿子颜竣出镇东州,便带慧静一同前往,慧静因此居住在天柱山寺。 大明年间,慧静又迁居剡县的法华台,后来在东仰山居住,他四处游历,始终以弘扬佛法为要务。年过五十,志向气节愈发坚定。他于宋太始年间去世,享年五十八岁,所著的文章汇编成十卷文集。

释法愍
释法愍是北方人,年少时仰慕佛法,专注于研读经籍,十八岁出家后,游历各地州郡,观察风俗、体悟佛法,《般若经》、数论及各类经律,他都能熟练掌握。 后来他居住在江夏郡五层寺,当时僧人僧昌在江陵城内修建佛塔,刺史谢晦想拆毁佛塔,法愍听说后前去劝谏,谢晦却不愿停止。法愍于是隐居在长沙麓山,终身不再出山。 谢晦随后率领仪仗前往寺院,赏赐大量酒肉,击鼓示威,砍伐佛像。不久后,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风沙四起,谢晦惊慌恐惧地逃走。后来谢晦因叛逆罪被诛杀,他的部下丁法成、史僧双患上麻风病,其余大多因犯法而死。 法愍于是撰写《显验论》阐明因果报应,还注释《大道地经》,后来在山中去世,享年八十三岁。弟子僧道为他立碑,歌颂他的德行。当时始兴郡灵化寺有位比丘僧宗,也广泛涉猎经论,撰写了《法性论》《觉性论》。

释道亮
释道亮的籍贯不详,居住在京城北多宝寺。他悟性超凡,举止端庄可观,但性情刚直,容易与人发生冲突,因此在众人中显得突出。 元嘉末年,道亮被流放南越,当时有人讥讽他不能保全自身,道亮说:“这是业力所致,并非人力能改变。”于是他带领弟子连夜出发,南下前往广州,弟子智林等十二人跟随他,在南方停留六年,讲经说法、引导众人,教化影响岭南地区。 大明年间,道亮返回京城,居住在京兆,广泛开设讲经法席,撰写《成实论义疏》八卷。他于宋太始年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当时多宝寺还有静林、慧隆两位僧人,静林擅长《大涅槃经》,被宋孝武帝器重敬重;慧隆也精通各类佛经及数论,且坚守节操、有灵异感应。慧隆曾长期患心气郁结之病,一天夜里有不明身份的人送来汤药,说:“这是秣陵县令送来的。”递过药碗后便突然消失,慧隆服下汤药,病痛当即痊愈。

释梵敏
释梵敏本姓李,是河东人。他年轻时在关陇地区游学,长大后游历彭城、泗水一带,内外经书都能熟记于心。晚年居住在丹阳,多次开设讲经法席,谢庄、张永、刘虬、吕道慧都仰慕他的风范,十分欣赏,对他赞叹敬重。 梵敏多次讲解《法华经》《成实论》,又撰写《要义百科》,简要梳理纲要,因此文章仅一卷,措辞简洁精当,在当时备受重视。他后来在丹阳去世,享年七十多岁。当时还有一位名叫僧籥的僧人,本是上党人,擅长《涅槃经》,被张畅看重。

释道温
释道温本姓皇甫,是安定朝那人,是高士皇甫谧的后代。他年少时喜爱弹琴读书,侍奉父母以孝顺闻名,十六岁时前往庐山,跟随慧远学习,后来游历长安,又拜鸠摩罗什(号童寿)为师。 元嘉年间,道温返回襄阳,居住在檀溪寺,擅长大乘佛经,兼通数论,樊城、邓州一带的弟子都拜他为师。当时吴国人张邵镇守襄阳,儿子张敷跟随他,张敷听道温讲经后返回,张邵问:“道温法师怎么样?”张敷回答:“他的义理阐释足以剖析精微,修行境界却难以揣测。”

张邵亲自前去拜访道温,才领略到他的非凡气度,后来从容地对道温说:“法师若能还俗,我将任命你为别驾。”道温说:“施主竟用官职(如同桎梏)诱惑我。”当天便辞别前往江陵,张邵追赶不及,懊悔不已。 孝建初年,道温被朝廷征召进京,居住在中兴寺;大明年间,被任命为京城僧主。路昭皇太后在大明四年十月八日建成普贤像,在中兴寺禅房举办斋会,邀请的僧人共二百名,名单确定后众人齐聚。当时寺院刚建成,守卫森严,忽然有一位僧人迟到入席,风度文雅,满座人都注视着他。他与斋会主人交谈了百余句话,突然消失不见。查看守门人,都说没看到他进出,众人这才明白他是神人。

道温当时担任僧主,便将此事上报秣陵县。文书中写道:“皇太后洞察敏锐、圣明通达,洗净心念、清净法场,专注于至高境界,德行彰显于宫廷,事迹流传于佛教界。太后构思营造,塑造普贤圣像,汇聚天下珍宝,装饰精妙绝伦。本次斋会讲经,于本月八日举行,参会人数有限,名单早已确定,依次入席,人数不多不少。诵经至中途,天色将晚,忽然看到一位异僧出现在座位中,容貌端庄、气度出众,众人惊叹,无人认识。斋会主人问:‘上人法名为何?’异僧回答:‘名叫慧明。’又问:‘居住在哪个寺院?’回答:‘来自天安寺。’交谈之间,异僧突然消失,满座人都心生敬畏,整座法筵肃穆庄重,认为这是吉祥的征兆、神灵的感应,可见净土并非遥远。听闻诚心能感动天地、改变星辰轨迹,静心修行能让石头开花、泉水涌现,更何况太后德行深厚、皇恩浩荡,仁爱遍及天下,道义贯通幽冥。因此神圣贤士,能彰显大明王朝的盛德;灵异之身,能现身于圣主的殿堂。这仿佛是因陛下的智慧照亮四海、光明如同日月,因此异僧以‘慧明’为名;延续天命、国运绵长,因此以‘天安’为寺名。神圣的根基更加稳固,治国之道正显成效,天下太平,万众欢悦。谨将此事上报县衙,以彰显上天的福佑。”

秣陵县随即上报郡府,当时京兆尹孔灵符将此事上表朝廷,皇帝下令将中兴寺禅房改名为天安寺,以纪念这一祥瑞。道温后来多次担任讲经重任,前来求学的弟子络绎不绝,他勤勉地引导众人,多次有灵异感应。皇帝十分喜悦,赏赐他五十万钱,当时人为此编歌谣说:“帝王倾财赏赐,道温法师表率;上天感念诚心,神灵降下恩德。” 道温于宋太始初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当时中兴寺还有僧庆、慧定、僧嵩三位僧人,都以义理之学闻名。僧庆擅长“三论”,被当时学者推崇;慧定擅长《涅槃经》及《毗昙》,多次担任佛法宗师;僧嵩也兼通数论,晚年却固执己见,认为“佛不应常住”,临终时舌头先腐烂。


释昙斌
释昙斌本姓苏,是南阳人。他十岁出家,拜道祎为师,起初在江陵新寺听经论、学禅道,思考深入却未能完全领悟。夜里梦见神人对他说:“你疑惑的义理,需四处游学才能解决。” 于是昙斌手持锡杖、携带衣物,前往各地求道。他先到京城,再去吴郡,恰逢僧业讲解《十诵律》,听学不久便深入领悟。后来返回京城,跟随静林法师学习《涅槃经》,又到吴兴小山寺向法珍钻研《泥洹经》《胜鬘经》,晚年跟随南林寺法业学习《华严经》《杂阿毗昙心论》。 他遍访各位名师,听闻不同阐释,长期潜心思考以探究义理精妙,融合百家之说、贯通各类典籍,随后回到樊城、邓州开坛讲经,各地名士纷纷背着书箱前来听讲。 孝建初年,朝廷命令王玄谟资助昙斌进京,他起初住在新安寺,讲解《小品般若经》《十地经》,并阐述“顿悟”“渐悟”的义理。当时争论义理的人竭力辩驳,昙斌言辞恰当、义理明晰,最终无人能反驳。 陈郡人袁粲是当时有名望的人,赞赏昙斌的品行与见解,曾让中书舍人巢尚介试探他,昙斌不为所屈,袁粲便亲自前去拜访。袁粲常劝昙斌多去觐见天子,昙斌说:“我是世外之人,怎能与天子追求相同?”袁粲更加敬重他,后来请昙斌担任母亲的受戒师父,宋建平王刘景素也向他咨询戒律规范。 昙斌于宋元徽年间在庄严寺去世,享年六十七岁。当时庄严寺还有昙济、昙宗两位僧人,都以学识与才力在当时备受敬重。昙济撰写《七宗论》,昙宗著有佛经目录及《数林》。

释慧亮
释慧亮本姓姜,原名显亮,是东阿靖公的弟子。他年少时就有清雅的声誉,当时人称呼靖公为“大师”,慧亮为“小师”。慧亮虽年龄与声望不及靖公,却继承了他的风范。 后来慧亮在临淄修建寺院,讲解《法华经》《大品般若经》《小品般若经》《十地经》等,弟子云集,千里之外的人都驱车前来求学。后来他渡过长江,住在何园寺,颜延之、张绪仰慕他的德行,与他交往密切,常感叹:“竺法安、竺法汰前辈曾如珠玉般阐扬佛法,昙斌、慧亮后辈又以金玉之声延续,精妙的清谈义理即将断绝时,又得以复兴。” 太始初年,庄严寺举办大型法会,选拔义理人才,上千人担任首座,朝廷下令让慧亮与昙斌轮流担任法会主持,当时的佛法宗师无人能与他们竞争。慧亮于宋元徽年间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著有《玄通论》,至今流传于世。

释僧镜
释僧镜本姓焦,是陇西人,后迁居吴地。他极为孝顺,轻视财物、喜好施舍,家境贫寒,母亲去世时,太守赐钱五千,他坚决推辞不接受,亲自背土种植松柏,在墓旁搭建茅屋守丧,痛哭至吐血,持续三年。 服丧期满后,僧镜出家,住在吴县华山,后来前往关陇地区寻师学法,多年后才返回,在京城广泛阐扬经论。司空东海人徐湛之敬重他的风范,请他担任全家的佛法师父。 后来僧镜东返姑苏,又专门担任佛法宗师,台寺僧人道流请他停留约一年,他又东去上虞徐山,跟随学习的弟子有一百多人,教化遍及三吴地区,名声传到京城。陈郡人谢灵运因他的德行前来结交,宋世祖(刘骏)仰慕他的风范,征召他进京,住在定林下寺。 僧镜多次举办法会,有德之人纷纷汇聚,他著有《法华经义疏》《维摩诘经义疏》《泥洹经义疏》及《毗昙玄论》,对义理分类清晰、条理分明。僧镜于宋元徽年间去世,享年六十七岁。 上虞徐山此前有位昙隆道人,年少时擅长席间论辩,晚年坚守节操超过常人,也被谢灵运看重,两人常一同游览嶀山、嵊山,昙隆去世后,谢灵运为他撰写诔文。

释僧瑾
释僧瑾本姓朱,是沛国人,隐士朱建的第四个儿子。他年少时精通《老子》《庄子》及《诗经》《礼记》,后来到广陵见到昙因法师,便叩首拜师,投身佛法,游学佛教典籍,广泛涉猎经、律、论三藏。 后来僧瑾到京城,恰逢龙光寺道生,又依附道生学习,起初住在治城寺。宋孝武帝下令让他担任湘东王(后来的宋明帝)的师父,僧瑾以疾病为由坚决推辞,却未能获准,湘东王向他请求受五戒,对他礼遇优厚。 此前有位智斌僧人,曾接替昙岳担任僧正,智斌也因德行被众人推崇,擅长“三论”及《维摩诘经》《思益经》《毛诗》《老子》《庄子》等。后来刘子勋(义嘉帝)发动叛乱,当时有人进谗言,说智斌为刘子勋做法事,智斌于是被流放交州。 后来湘东王登基,即宋明帝,下令让僧瑾担任天下僧主,赐予他一支仪仗乐队、二十名亲信,每月给钱三万,春夏秋冬四季都有赏赐,还配备车马与仆役,各地外镇官员都需听从他的指令,僧瑾推辞不受。各地进献的物品,官员都会先问僧正是否已得到,他被敬重到如此地步。 僧瑾生性不积蓄钱财,所得财物都用于佛教事业,修建了灵根、灵基两座寺院,作为禅修与弘法的场所。宋明帝晚年多有忌讳,因此“涅槃”“灭度”等词汇,在此期间暂时禁止使用,凡是涉及“死亡”“凶祸”“衰老”等话语,都不能在他面前说,因此因触犯忌讳而被处死的人,有七八成之多。 僧瑾常直言劝谏,明帝对他的恩宠礼遇逐渐淡薄。当时汝南人周颙在宫中侍奉明帝,僧瑾曾对周颙说:“陛下近来的行为,绝非君主应有的举动。用世俗之事讽谏已无益处,谈玄妙义理又过于迂缓,只有‘三世因果报应’最为贴近人情,你若有机会,应当向陛下陈述这一点。” 后来明帝患中风,多次接受针灸治疗,痛苦烦闷,便召周颙、殷洪等人,让他们讲鬼神杂事以散心。周颙于是研读《法句经》《贤愚经》,每次明帝谈论时,他都先讲因果报应,明帝常惊讶地说:“报应真的会这样,怎能不敬畏?”因此,因触犯忌讳而获罪的人,多次被赦免,这都是僧瑾的建议通过周颙得以实施的结果。 僧瑾于宋元徽年间去世,享年七十九岁。

释昙度
玄运
又有一位名叫昙度的僧人,接替僧瑾担任僧正。昙度本是琅瑘人,精通经、律、论三藏及《春秋》《老子》《庄子》《周易》,宋世祖、宋太宗都对他加以赞赏。 等到后废帝(少帝)行为违背礼法,昙度进退有度,举止无失,住在新安寺。新安寺还有一位名叫玄运的僧人,也精通大小乘佛法,张永、张融都登门请教。

释道猛
释道猛本是西凉州人,年少时游历燕、赵地区,广泛见识各地风俗教化,后来住在寿春,勤奋学习,经、律、论三藏及各类数论典籍,他都深入钻研,领悟透彻,尤其在《成实论》方面独步当世,于是在江西地区广泛弘扬佛法,前来求学的人排成队列。 元嘉二十六年,道猛东游京城,住在东安寺,继续开坛讲经。宋太宗还是湘东王时,就对他深为推崇,登基后对他更加礼遇,赐钱三十万作为供养。 太始初年,明帝在建阳门外修建寺院,下令让道猛主持,明帝说:“人能弘扬佛法,佛法需依靠人传播。如今得到法师,不仅能让百姓受益,也能为世间增添光彩,可将寺院命名为兴皇寺。”兴皇寺的名称由此而来。 寺院建成后,明帝下令让道猛在寺中讲解《成实论》,开篇讲题当天,明帝亲自前往,公卿大臣都来参加,各地求学的人背着书箱齐聚。道猛神情从容、言辞审慎,明帝称赞许久,随后下诏:“道猛法师的德行与教化益处良多,是我一向敬重的友人,可每月给钱三万,配备四名吏员、二十名白簿吏,以及一辆马车、一副步舆,车马可直达客省。” 道猛将所得财物都用于救济贫困、修建寺院,于宋元徽三年在东安寺去世,享年六十五岁。后来有道坚、慧鸾、慧敷、僧训、导明等人,都住在兴皇寺,他们在义理之学方面的声誉,也仅次于道猛。

释超进
释超进本姓颛顼氏,是长安人。他志向坚定、勤奋刻苦,年少时就专注学习,大小各类佛经都广泛研读,性情平和聪慧,严守戒律,因此不到三十岁就在关中名声远扬。 后来西虏赫连勃勃攻占长安,人心惶惶,佛法活动停止,超进向东避难,住在京城,进一步钻研经文义理,开坛讲经。不久后,超进前往姑苏,继续弘扬佛法,当时平昌人孟顗镇守会稽,久闻他的声望,派人迎接他,安置在山阴灵嘉寺。 于是超进在浙东停留,讲经论法不断,城乡的僧尼及在家信徒,都与他结下菩萨因缘,遵守他传授的戒律规范。宋太始年间,超进被征召进京,讲解《大法鼓经》,不久后返回会稽,继续弘扬佛法。 超进认为《大涅槃经》是探究真理的经典,常常潜心思考、反复讲解,凡是举办斋会的人,必定邀请他参加,若他已答应其他地方的邀请,斋会便会改期。后来超进年老脚疾,无法外出,众人便将食物送到他的房间,希望能获得冥冥中的福报。 超进生性酷爱经典,研读极为刻苦,年老失明后,仍让弟子诵读《涅槃经》,每十天读一遍,他对佛经的痴迷竟到如此地步。超进于宋元徽年间去世,享年九十四岁。 当时有位昙机法师,本姓赵,也是长安人,遭遇关中战乱,向东避难,游览山水,来到会稽,擅长《法华经》《毗昙》,当时在当地的声望与超进相近。会稽郡守琅瑘人王琨请他住在郡西的嘉祥寺,这座寺院本是王琨的祖父王荟所建。当时还有一位名叫道凭的僧人,也是当时的佛法宗师,却性情刚直、容易与人冲突,评论他的人不多。


释法珍
释法珍本姓杨,是河东人。他年少时就喜爱学习,为求学问不辞万里奔波。宋景平年间,法珍游历兖州、豫州,精通各类佛经,还广泛通晓其他佛教部派的教义。 后来他听东阿慧静法师讲经,众人多次请他复述讲解内容,慧静感叹道:“我比不上他啊。”元嘉年间,法珍渡过长江,吴兴人沈演之对他格外器重,请他返回吴兴武康的小山寺居住。 在小山寺的十九年间,若不是为了祈请法事,法珍从未出过寺院大门。他在武康每年开坛讲经,三吴地区的求学者络绎不绝,道路上满是背着书箱前来的人。法珍还撰写了《涅槃经义疏》《法华经义疏》《大品般若经义疏》《胜鬘经义疏》等著作。 大明六年,朝廷下令让吴兴郡以礼护送法珍进京,他与道猷一同住在新安寺,使“顿悟”“渐悟”两种义理各有传承。法珍到京后立即开讲佛法,皇帝亲自前往,文武百官陪同听讲。 法珍虽年事已高,却仍坚持素食苦修,戒律品行高洁,僧俗众人纷纷归附。他于宋元徽年间去世,享年七十六岁。当时宋熙郡有位名叫昙瑶的僧人,擅长讲解《维摩诘经》《十住经》,还通晓《老子》《庄子》,又精通草书、隶书,被宋建平宣简王刘宏看重。

释道猷
释道猷是吴地人,起初是道生法师的弟子,跟随师父前往庐山。道生去世后,道猷隐居在临川郡的山中,偶然见到新译出的《胜鬘经》,他翻开经书感叹道:“先师当年提出的义理,竟与这部经书暗合,只可惜时光不等人,经书集结、义理流传时,先师已不在人世,实在令人悲痛啊!” 于是道猷为《胜鬘经》作注,以弘扬道生的遗训,共成五卷,只是当时经文与注疏并未广泛流传。宋文帝询问慧观:“‘顿悟’的义理,如今还有谁在研习?”慧观回答:“道生法师的弟子道猷正在研习。” 文帝当即下令让临川郡派遣道猷进京。道猷抵达后,文帝便将他请入宫中,召集众多义学僧人,让道猷阐述“顿悟”义理。当时争论义理的人纷纷提出诘问,道猷既长期深入思考、洞悉玄妙义理,又有道生的学说作为根本依据,总能抓住时机反驳质疑,每次辩论都能挫败对方锐气。文帝见状,拍着案几称快。 等到孝武帝即位,对道猷更加赞叹敬重,下令让他住在新安寺,担任镇守寺院的法主。孝武帝常称赞道:“道生法师见解独到、超凡脱俗,道猷法师传承师学、勇往直前,真可谓能光大师父的教诲,不辜负先师的美名。” 道猷于宋元徽年间去世,享年七十一岁。后来豫州有位名叫道慈的僧人,擅长讲解《维摩诘经》《法华经》,他继承道猷的义理,将道猷所注的《胜鬘经》删减为两卷,这部删减后的注疏至今流传于世。 当时多宝寺的慧整、长乐寺的觉世,都与道猷齐名、德行相当。慧整尤其精通“三论”,被求学者推崇;觉世擅长讲解《大品般若经》及《涅槃经》,提出“不空假名”的义理。

释慧通
释慧通本姓刘,是沛国人。他年少时就神情爽朗、才华出众,心性旷达、领悟玄妙。慧通住在治城寺,每次开讲佛法、挥动麈尾时,寺院门前的道路上便挤满了乘车前来听讲的人。 东海人徐湛之、陈郡人袁粲,都以师友之礼敬重慧通。孝武皇帝对他恩宠优厚,下令让他与海陵王、小建平王结为友伴。袁粲撰写《蘧颜论》给慧通看,慧通与他反复辩论诘问,相关文章流传于世。 慧通还撰写了《大品般若经义疏》《胜鬘经义疏》《杂阿毗昙心论义疏》等,此外还著有驳斥《夷夏论》的文章、《显证论》《法性论》及《爻象记》等,这些著作都流传至今。他于宋升明年间去世,享年六十三岁。








2025-10-08 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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