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于晚期高血压、脑动脉硬化、卒中后遗症、脊髓炎等慢性疾病过程中出现的肾阴阳两虚。
组成
熟干地黄 焙(12g) 巴戟天 去心 山茱萸 炒 石斛 去根 肉苁蓉 酒浸,切焙 附子 炮裂,去皮脐 五味子 炒 官桂 去粗皮 白茯苓 去黑皮 麦门冬 去心,焙 菖蒲 远志 去心,各半两(各15g)
方歌
地黄饮子山茱斛,
麦味菖蒲远志茯,
苁蓉桂附巴戟天,
少入薄荷姜枣服。
喑厥风痱能治之
虚阳归肾阴精足
地黄饮萸麦味斛,
苁戟附桂阴阳补,
化痰开窍菖远茯,
加薄姜枣喑痱服。
地黄萸苁巴桂附,
薄苓菖远麦味斛
用法
上为粗末,每服三钱匕(9-15g),水一盏,加生姜三片,大枣二枚,擘破,同煎七分,去滓,食前温服(现代用法:加姜枣水煎服)。
功用
滋肾阴,补肾阳,开窍化痰、交通心肾。降血脂、降胆固醇、抗血栓
主治
治疗:晚期高血压、脑动脉硬化、中风后遗症(风痱:半身不遂、口眼歪斜、言语障碍、共济失调、头晕、进食呛咳)、脊髓炎、舌头麻痹失语、双腿无力、美尼尔氏综合征、神经衰弱、甲亢、不孕症(肝郁、血虚、痰湿、肾虚引起的)、等出现的阴阳两虚病症。
下元虚衰,痰浊上泛、虚阳上浮 阻塞窍道导致的 喑痱证(足废不能用,舌强不能言,面赤,足冷,脉沉细数)。舌强不能言,足废不能用,口干不欲饮,足冷面赤,脉沉细弱。
因为:肾之阴阳两虚,致使筋骨失养,见筋骨痿软无力。足少阴肾脉夹舌本,肾虚则精气不能上承,痰浊随虚阳上泛堵塞窍道,故舌强而不能言;阴虚内热,故口干不欲饮,虚阳上浮,故面赤;肾阳亏虚,不能温煦于下,故足冷;脉沉细数是阴阳两虚之象。言语障碍和肢体运动障碍同时存在,主要见于现代医学中的运动神经元病。
方解
“喑痱”是由于下元虚衰,阴阳两亏,虚阳上浮,痰浊随之上泛,堵塞窍道所致。“喑”是指舌强不能言语,“痱”是指足废不能行走。肾藏精主骨,下元虚衰,包括肾之阴阳两虚,致使筋骨失养,故见筋骨痿软无力,甚则足废不能用;
足少阴肾脉夹舌本,肾虚则精气不能上承,痰浊随虚阳上泛堵塞窍道,故舌强而不能言;阴虚内热,故口干不欲饮,虚阳上浮,故面赤;肾阳亏虚,不能温煦于下,故足冷;脉沉细数是阴阳两虚之象。
此类病证常见年老及重病之后,治宜补养下元为主,摄纳浮阳,佐以开窍化痰。方用熟地黄、山茱萸滋补肾阴,肉苁蓉、巴戟天温壮肾阳,四味共为君药。配伍附子、肉桂之辛热,以助温养下元,摄纳浮阳,引火归原;石斛、麦冬、五味子滋养肺肾,金水相生,壮水以济火,均为臣药。石菖蒲与远志、茯苓合用,是开窍化痰,交通心肾的常用组合,是为佐药。姜、枣和中调药,功兼佐使。
综观全方,标本兼治;阴阳并补,滋阴药与温阳药的药味及用量相当,补阴与补阳并重,上下同治而以治本治下为主。
君药:熟地黄、山茱萸滋补肾阴、填补肾精,肉苁蓉、巴戟天温养肾阳,四药合用并补阴阳、益肾填精。
臣药:附子、肉桂温助真元、摄纳浮阳、引火归原,麦冬、五味、石斛滋阴敛液,增强补肾阴、益肾精的效果。
佐药:石菖蒲、远志、茯苓交通心肾、开窍化痰,薄荷轻清疏散,增加解郁开窍的效果。
使药:生姜、大枣调阴阳、和气血。
诸药合用,使下元得以补养,浮阳得以摄纳,水火既济,痰化窍开则“喑痱”可愈。
本方原名地黄饮,《黄帝素问宣明论方》在原方基础上加少许薄荷,名“地黄饮子”,薄荷疏郁而轻清上行,清利咽喉窍道,对痰阻窍道更为适合。
运用
1、辨证要点:本方为治疗肾虚喑痱的常用方。临床应用以舌喑不语,足废不用,足冷面赤,脉沉细弱为辨证要点。
2、加减变化:若属痱而无喑者,减去石菖蒲、远志等宣通开窍之品;喑痱以阴虚为主,痰火偏盛者,去附、桂,酌加川贝母、竹沥、胆南星、天竺黄等以清化痰热;兼有气虚者,酌加黄芪、人参以益气。
3、现代运用:本方常用于晚期高血压病、脑动脉硬化、中风后遗症、脊髓炎等慢性疾病过程中出现的阴阳两虚者。
4、使用注意:本方偏于温补,故对气火上升,肝阳偏亢而阳热之象明显者,不宜应用。
文献
1、原书主治:《圣济总录》卷51:“肾气虚厥,语声不出,足废不用。”
2、方论选录:张秉成《成方便读》卷2:“夫中风一证,有真中,有类中。真中者,真为风邪所中也。类中者,不离阴虚、阳虚两条。如肾中真阳虚者,多痰多湿;真阴虚者,多火多热。阳虚者,多暴脱之证;阴虚者,多火盛之证。其神昏不语,击仆偏枯等证,与真中风似是而实非,学者不得不详审而施治也。
此方所云少阴气厥不至,气者,阳也,其为肾脏阳虚无疑矣。故方中熟地、巴戟、山萸、苁蓉之类,大补肾脏之不足,而以桂、附之辛热,协四味以温养真阳;但真阳下虚,必有浮阳上僭,故以石斛、麦冬清之;火载痰升,故以茯苓渗之;
然痰火上浮,必多堵塞窍道,菖蒲、远志能交通上下而宣窍辟邪;五味以收其耗散之气,使正有所归;薄荷以搜其不尽之邪,使风无留着;用姜、枣者,和其营卫,匡正除邪耳。”
禁忌
1.本方所指之中风纯属肾之阴阳气虚(以阻虚偏重)者,绝不是肝阳亢极导致的类中风、脑溢血,更不是有六经形证的真中风。
2.气火上升,阴虚肝阳偏亢之突然舌强足废者,本方均不可用。
3.有心血管、肺、肝、血液等系统疾病者用本方时宜慎用。
医案
中风
患者于2019年5月16日突发头痛、呕吐、左侧肢体偏瘫,脑CT检查示右侧基底节区出血量约12mL破入脑室,住院治疗20多天。
刻诊症见:患者神识昏昧,口舌歪斜,左侧肢体不遂,懒言,二便不能自禁,舌绛而嫩,苔少,脉弦、双尺沉细无力。
辨证
西医诊断:脑出血。 中医诊断:中风——中脏腑(肾精亏虚,虚风内动)。
治法:补肾益精,平衡阴阳。
处方:地黄饮子加减。熟地黄20克,山茱萸30克,肉苁蓉12克,巴戟天12克,熟附子6克(先煎),远志6克,麦冬15克,五味子6克,生白芍15克,石菖蒲12克,生龙骨20克(先煎),茯苓12克,生牡蛎20克(先煎),龟甲20克(先煎),怀牛膝15克,肉桂4克(后下)。 效果:此方加减,共服120余剂,加康复训练,患者神志、语言恢复正常,左侧肢体活动基本正常。
按语
本案患者神识昏昧,脉弦、双尺沉细无力,舌绛而嫩,苔少,诊断为中风中脏腑,证属肾水亏,肝风内动。《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谓“年四十而阴气自半也”,中老年人阴阳二气日渐不足,脏气虚衰,精气内亏,加之饮食劳倦、他病迁延,虚虚实实,精气互损,若致肾水不足,水不涵木,阴虚精亏,阴虚阳浮,虚风内动,则发生中风。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云:“形不足者,温之以气,精不足者,补之以味。”地黄饮子出自金元四大家之一刘完素之《宣明论方》,其中熟地黄、山茱萸填精益髓,滋养乙癸之源;肉苁蓉、巴戟天补肾助阳,温养先天之气;麦冬、五味子滋敛肺肾之液并清虚热;远志、石菖蒲、茯苓宁心安神,化痰开窍,交通心肾;配合少量辛热之附桂,不在补火,意在摄阳,引火归元。诸药合用,温而不燥,补而能行,标本兼顾,上下并治,重在补肾治本,共成补肾益精、滋阴助阳、宁心安神之功。全方协调水火,平衡阴阳,阴精充足,元阳归肾,中风自愈。无论是出血性中风还是缺血性中风,确为尺弱肾亏者,皆可用地黄饮子加减治疗。
走路不稳
患者,男。
主诉:左侧肢体乏力伴左下肢胀痛进行性加重1年余。
病史提供:1+年前,患者无明显诱因出现左侧肢体乏力,伴左下肢胀痛、不自主震颤,走路不稳,无明显上肢麻木胀痛等不适,自觉记忆力减退,行动迟缓,偶有胸闷,1年来,上诉症状出现进行性加重,行走时明显,食纳可,夜眠可,大便难解,小便正常,余未诉特殊不适。舌略胖,边有齿痕,舌质淡,苔薄白,脉沉。
刻诊:神志清楚,精神尚可,左侧肢体乏力伴左下肢胀痛、不自主震颤,走路不稳,行动迟缓,大便难解。舌略胖,边有齿痕,舌质淡,苔薄白,脉沉。
查体:T:36.6℃,P:78次/分,R:20次/分,Bp152/80mmHg。双肺未闻及干湿啰音,心脏及腹部查体未见异常,神经系统查体;双上肢及右下肢肌力、肌张力正常,左下肢肌力V-级,肌张力正常,余无特殊。
中医诊断:痿证
辩证:肝肾亏虚 虚风上扰
治法:滋肾阴,补肾阳 益气祛风
方药:地黄饮子加减
熟地黄20g 麦冬20g 桂枝10g 石决明30g
山茱萸30g 石菖蒲15g 白附片15g 茯神木30g
巴戟天20g 天麻20g 五味子15g 肉桂30g
丹参30
中药3付,每天一剂每日三次,口服。
二诊:2019年11月14日,患者诉左侧肢体乏力伴左下肢胀痛、不自主震颤,走路不稳,行动迟缓均较前好转,大便难解。舌略胖,边有齿痕,舌质淡,苔薄白,脉沉。加用肉苁蓉温阳,石斛养阴增液。
熟地黄20g 麦冬20g 桂枝10g 石决明30g
山茱萸30g 石菖蒲15g 白附片15g 茯神木30g
巴戟天20g 天麻20g 五味子15g 肉桂30g
丹参30g 肉苁蓉 30g 干石斛 30g
中药3付,每天一剂每日三次,口服。
三诊:2019年11月21日,患者诉左侧肢体乏力伴左下肢胀痛、不自主震颤,走路不稳,行动迟缓均较前好转四、五成,大便难解较前好转。舌略胖,边有齿痕,舌质淡,苔薄白,脉沉。加用太子参益气养阴。
熟地黄20g 麦冬20g 桂枝10g 石决明30g
山茱萸30g 石菖蒲15g 白附片15g 茯神木30g
巴戟天20g 天麻20g 五味子15g 肉桂30g
丹参30g 肉苁蓉30g 干石斛 30g 太子参30g
. 中药3付,每天一剂每日三次,口服。
四诊:2019年11月28日,患者诉左侧肢体乏力伴左下肢胀痛、不自主震颤,走路不稳,行动迟缓均好转六成左右,大便已通畅。舌略胖,边有齿痕,舌质淡,苔薄白,脉沉。加用黄芪以增加益气之力。
熟地黄20g 麦冬20g 桂枝10g 石决明30g
山茱萸30g 石菖蒲15g 白附片15g 茯神木30g
巴戟天20g 天麻20g 五味子15g 肉桂30g
丹参30g 肉苁蓉30g 干石斛 30g 太子参30g
黄芪30g
中药3付,每天一剂每日三次,口服。
患者服药后症状逐渐缓解,乏力胀痛等情况基本好转,后病情好转出院。
讨论:
痿证是指肢体筋脉驰缓,软弱无力,不能随意运动,或伴有肌肉萎缩的一种病症。1《素问●痿论》中有“心气热,则下脉厥而上,上则下脉虚,虚则生脉痿,枢折挈、胫纵而不任地也;肝气热,则胆泻口苦,筋膜干,筋膜千则筋急而挛,发为筋痿;脾气热,则胃千而渴,肌肉不仁,发为肉痿;肾气热,则腰脊不举,骨枯而髓减,发为骨痿。”并提出皮痿脉痿、筋痿、肉痿、骨痿等五瘘的见症2。叶天士《临床指南医案·痿论》中将痿病之因概括为“肝胃脾肾,气血津液之虚”,使补益肝肾成为本病的施治大法3。《儒门事亲·指风痹痿厥近世差玄说》:"痿之为状,……由肾水不能胜心火,……肾主两足,故骨髓衰竭,由使内太过而致然4。"《地黄饮子》出自金·刘完素《宣明论方》卷二,主治“内夺而厥,舌喑不能言,二足废不为用。肾脉虚弱,其气厥不至,舌不仁。经云喑痱足不履用,声音不出者”,主治瘖痱,方中以干地黄为主,用清水微煎为饮服,取其轻清之气,易为升降,迅达经络,流走四肢百骸,以交阴阳,故名“地黄饮子”。其药物组成:熟干地黄(焙)12g,巴戟天(去心)、山茱萸(炒)、石斛(去根)、肉苁蓉(酒浸,切焙)、附子(炮裂,去皮脐)、五味子(炒)、官桂(去粗皮)、白茯苓(去黑皮)、麦门冬(去心,焙)、菖蒲、远志(去心)各15g,生姜3片,大枣5枚组成。功能补肾益精,滋心开窍。5治中风失语,两足萎弱,也用于脑动脉硬化,中风后遗症等肾阴肾阳两虚者。随着近年应用的进展,现拓展用治疗晚期高血压、脑动脉硬化、脑卒中后遗症、脊髓炎等慢性疾病过程中出现的阴阳两虚亦有较好疗效。6
该患者因左侧肢体乏力伴左下肢胀痛时间较长,查体双上肢及右下肢肌力、肌张力正常,左下肢肌力V-级,肌张力正常,舌略胖,边有齿痕,舌质淡,苔薄白,脉沉均为阴阳两虚兼气虚之象,陈老以熟地黄、山茱萸滋补肾阴,巴戟天温壮肾阳,三药合用以治下元虚衰,阴阳两亏;然患者大便难解,考虑肾阳气虚,以附片、肉桂辛热,温养下元,麦冬、五味子滋阴,而患者尚未出现舌强不能言语之征,故陈老去原方中开窍化痰之物——远志、茯苓,加以石决明、茯神木合石菖蒲平肝安神,天麻祛风通络,丹参活血、桂枝温阳通脉,二诊患者症状稍缓解,说明该病辩证准确,用药得当,遂加用肉苁蓉加大温阳之力,石斛以增强滋阴之效,三诊患者诉症状好转四、五成,遂予以太子参以益气养阴,四诊时患者症状已基本好转,予以黄芪加强益气功效,陈老根据患者症状,灵活运用方中药物,再通过加减药物达到对症治疗,是丰富中医理论与药物应用的体现,值得吾辈学习。
走路不稳
贺某,男,57岁,
患者因行走不稳、健忘1个月余就诊。2015年10月3日于某院行头颅MRA检查提示:双侧大脑前动脉走行迂曲,双侧胚胎型大脑后动脉。症见行走不稳,其妻搀扶,健忘,反应怠慢。两尺脉虚浮,舌苔薄,舌质红。此属肾之阴阳俱虚,髓海失养,拟地黄饮子法。
处方:熟地黄20g,山茱萸12g,麦冬12g,五味子5g,上等铁皮石斛10g,肉桂3g,制附子6g(先煎),肉苁蓉10g,巴戟天10g,石菖蒲6g,茯苓12g,远志6g,丹参20g,当归10g。
7剂,常规水煎两次200mL,分两次服用。
2015年11月12日二诊:行走明显好转,尺脉虚浮,舌苔薄腻,舌质红,再补其肾精。守上方:改肉苁蓉6g,茯苓15g,当归6g。28剂。
2015年12月10日三诊:行动自如,骑自行车来就诊,然仍健忘,感乏力,两尺脉虚浮,舌苔薄腻并有齿痕,尖有瘀点,再守地黄饮子法。
处方:熟地黄20g,山茱萸12g,肉苁蓉6g,巴戟天10g,制附子6g(先煎),肉桂3g,上等铁皮石斛12g,麦冬12g,五味子5g,石菖蒲6g,远志6g,茯苓12g,丹参20g,当归6g,怀山药30g。
2016年4月14日复诊:行走自如,记忆力大为改善,乏力减轻,左关脉弦,尺脉虚浮,右关脉大,舌尖红,苔薄腻,守方加味。
处方:生地黄12g,熟地黄12g,山茱萸12g,麦冬12g,五味子5g,上等铁皮石斛10g,肉桂3g,制附子5g(先煎),肉苁蓉10g,巴戟天10g,茯苓12g,石菖蒲6g,远志6g,丹参30g,当归10g。14剂。
按语
双侧胚胎型大脑后动脉均来源于颈内动脉,基底动脉尖只剩下双侧小脑上动脉,双侧基底动脉血液供应范围非常有限。在血容量不足或血压不稳定情况下,均可导致基底动脉血液供应受限,可出现一系列脑干缺血的症状,如四肢无力、意识丧失、易跌倒、记忆力减退、头晕、耳鸣、恶心呕吐等。该案患者服用西药症状无明显改善,求诊于连师。连师认为该患者是属于足废不用,行走不利的痱证。肾主骨生髓,下元虚衰,筋骨痿软,故行走不利。脑为髓海,髓海不足,脑失所养,故健忘、反应慢。两尺脉虚浮,此阴阳俱虚之征。舌有瘀点,为血瘀之象。本方阴阳双补,去薄荷辛通开窍之品,酌加怀山药、当归、丹参等健脾补肾活血之药而收功。连师特别强调该病病程长,起效慢,辨证要准确,治疗需长期守方。
笔者学习体会
“地黄饮子”出自刘河间《黄帝素问宣明论方》之“主治暗痱,肾虚弱厥逆,语声不出,足废不用者”。暗痱证乃因下元虚衰,虚阳上浮,痰浊随之上泛,堵塞窍道所致,方中熟地黄、山茱萸滋补肾阴;肉苁蓉、巴戟天温壮肾阳,均为君药。附子、肉桂之辛热,以助温养真元,摄纳浮阳;麦冬、石斛、五味子滋阴敛液,使阴阳相配,均为臣药。石菖蒲、远志、茯苓交通心肾,开窍化疾,是为佐药。少用姜、枣、薄荷为引,和其营卫,均为使药。综观全方,上下并治,标本兼顾,而以治下、治本为主。舌强不能言,足废不能用,口干不欲饮,脉沉细弱者,是此方的主治要点。连师对此方的运用经验尤卓,强调在温肾阳、滋肾阴的同时,时刻不忘化疾通窍。不论是先天性疾病,或是后天性疾病,属于暗痱阴阳两虚证者,异病同治,均能取得满意的疗效。只要抓住病机,抓住主症,方能获得良效。经典永远不过时,古方能治今病,只要我们努力学习,善于继承,一定会有收获。
瘖(yīn 舌头不能出声)
一妇人忽然不语半年矣,诸药不应,两尺浮数,先用六味丸料加肉挂,数剂稍愈。乃以地黄饮子30余剂而痊。
痱(féi 偏瘫)
新郭沈又高续娶少艾,未免不节,忽患气喘,厥逆。语涩、神昏,手足不举。医者以中风法治之,病益甚。余诊之曰:此《内经》所谓痱证也。少阴虚而精气不续,与大概偏中风、中风、痰厥、风厥等病绝不相类。刘河间所立地黄饮子,正为此而设、何医者反忌之耶?一剂而喘逆定,神气清,声音出,四肢震动。3剂而病除八九、调以养精益气之品而愈。
神经衰弱
沈某,男,45岁。由于思想长期紧张,致心悸不宁,头晕,腰痠,失眠,每晚需服安眠药。后病情加重,精神恍惚,记忆力衰退,耳鸣,心烦,畏冷,夜尿频清,面热,舌质红、苔薄,脉细弱稍数,此为肾阴亏虚,阴损及阳,阴阳失衡,心肾失交之症。处方:生熟地各15g,苁蓉15g,山萸肉、石斛、麦冬、巴戟天、柏子仁各10g,五味子8g,肉桂粉3g(吞),制附子、炙远志、石菖蒲各5g,白茯苓30克,龙眼肉3枚。5剂后好转,加减续投,共50剂而愈。④风痱(晚期梅毒脊髓痨)《新中医》(1985;6:16):用地黄饮子原方去姜、枣、薄荷,治疗晚期梅毒脊髓痨,均服7剂,复诊时大部分病者都见好转。西医对比,证明有效率80%以上。
慢性酒精中毒性周围神经病
患者,男,53岁。因“双手颤抖10余年,加重半年”就诊,平素有吸烟、饮酒嗜好,每日饮酒量半斤以上。症见:双手不自主颤抖,食欲差,睡眠一般,大便干,后背怕冷,舌淡红苔薄黄,脉沉细。处方:熟地黄20g,山萸肉15g,石斛15g,麦冬15g,五味子10g,石菖蒲15g,远志15g,茯苓15g,肉苁蓉15g,肉桂6g,制附子6g,巴戟天10g,白芍30g,钩藤30g,僵蚕20g,全蝎6g,地龙15g,服药7剂。二诊患者症状明显减轻,继续上方巩固治疗,三诊时患者双手颤抖基本控制,精神好转,食欲可,二便调,诸症状缓解。
按:慢性酒精中毒性周围神经病原因尚不清楚,多数观点认为维生素B族耗竭与乙醇毒性本身都可诱发神经变性。长期大量饮酒不仅可以损害人体肝脏,也可以损害人体的中枢和周围神经。中医认为本病为长期饮酒过度,损伤脾胃,致使脾胃运化功能减弱,肝胆疏泄失常,身体新陈代谢功能减退,日久出现肝肾阴虚,阴阳两虚的状态,治疗予滋阴柔肝息风、平衡阴阳,地黄饮子为其首选,临床中加用一些虫类药可以加强息风止痉的效果,而大剂量的白芍、钩藤也可以起到营养神经的作用。同时,大量现代药理研究表明,地黄饮子有改善和兴奋中枢神经作用,因此本案可以取得很好的疗效。
顽固性失眠
患者,男,76岁。因“失眠30年、加重1年伴有双手抖动”就诊。症见:失眠、每日不足2h,每日夜间需在地上不停地活动,活动累了勉强入睡十多分钟,继续活动,再休息,如此反复,睡眠总共不足2h,十分痛苦,便秘,3~4d一行,面色发暗,双手、身体不自觉抖动,背部怕冷,舌淡苔薄黄、有裂纹,脉弦。有高血压病史、血压控制尚可。先予黄连温胆汤加减治疗1周,未见明显改善,因身体抖动、抽动,在当地医院治疗,未见任何异常,考虑神经性因素所致。再次就诊,中医辨证为阴阳两虚,予地黄饮子合天王补心丹加减治疗,处方:熟地黄30g,生地黄30g,山萸肉15g,石斛15g,麦冬15g,五味子10g,石菖蒲15g,远志15g,夜交藤60g,茯苓15g,肉苁蓉15g,肉桂6g,制附子6g,巴戟天10g,白芍30g,钩藤30g,麻子仁30g,莱菔子30g,柏子仁30g,当归20g,僵蚕20g,地龙1 g,7剂,每日1剂,早晚分服,二诊治疗1周后睡眠稍改善,大便通畅,身体怕冷减轻,自觉精神好转,舌淡苔薄白、有裂纹,脉沉细,继续服上方7剂,三诊时患者精神好转,睡眠改善入睡6h,每次可以睡2h,早晨仍不想起床,患者多年的便秘好转,身体抖动也好转。
按:本案患者失眠三十余年,夜不能寐,夜间在地上不停地走动,走累了才能入睡片刻。根据日久阴不潜阳,阴损及阳,阴阳两虚,阴阳颠倒,王老师辨证为阴阳两虚,阴不潜阳,阴虚风动,治以地黄饮子合天王补心丹,重用生地黄、熟地黄,同用可以养阴活血、增水行舟、润肠通便,同时在养阴药中加少量附子、肉苁蓉、巴戟天,可起到阴中求阳、阴阳双补的效果,如《素问·至真要大论》中:“壮水之主,以制阳光。益火之源,以消阴翳。”才能达到阴阳之平衡,使人体处于和谐的状态,就能维持正常的睡眠和觉醒,彻底治愈失眠。
重症肌无力
患者,男,10岁。因“四肢软弱无力,行走困难1年”就诊。患者平素体质好,为学校体育队成员,1年前在体育训练中,双腿绑5kg沙袋跑步,一周后出现双下肢软弱无力,颈部发软,头部歪曲不能正视前方,需家属搀扶方可行走,在多家医院诊治未见好转,经人介绍前来就诊。症见患者全身瘫软无力,不能独自坐立,颈部无力致脑袋耷拉需家属帮助才能勉强正视医生,言语欠利,纳食一般,二便正常,舌淡红,苔薄黄,脉沉细。中医辨证为肾阴阳两虚,处以地黄饮子加减,处方:熟地黄20g,山萸肉15g,石斛15g,麦冬15g,五味子10g,石菖蒲15g,远志15g,茯苓15g,肉苁蓉15g,肉桂6g,制附子6g,巴戟天10g,全蝎6g,僵蚕18g,地龙10g,甘草6g,30剂,每日1剂,早晚分服。
1个月后来复诊,患者已经能自行走进诊室,坐立时不需要家属扶持,脑袋少有不自主地摆动,食欲也有增加,大便稀,每日1~2行,舌淡红苔薄白,脉沉细。中医辨证为脾肾两虚,处以补中益气汤合地黄饮子加减,处方:黄芪30g,党参10g,白术10g,当归10g,陈皮10g,升麻6g,柴胡10g,熟地黄15g,山萸肉20g,石菖蒲15g,远志15g,麦冬15g,五味子10g,全蝎6g,僵蚕20g,地龙15g,甘草6g,继续服药30剂。三诊,患者来诊时,行走明显有力,精神好转,能进行简单的交流,头部摇摆的现象也明显减轻,舌淡红,苔薄白,脉沉细有力,继续处以健脾补肾之剂,巩固治疗,患者病情逐渐缓解,可以正常活动,生活基本自理,目前仍在继续调理和巩固。
按:中医无重症肌无力的病名,但根据其临床表现属于“睑废”“痿证”“虚损”等范畴。《素问·藏气法时论》云:“脾病者身重,善肌肉痿。”《临证指南医案·痿》邹滋九按:“夫痿证之旨,不外乎肝肾肺胃四经之病……肾藏精,精血相生,精虚则不能灌溉诸末,血虚则不能营养筋骨。”脾为后天之本,主四肢百骸,肌力虽为脾气所主,但后天之脾气有赖先天之肾气温煦充养;反之,先天之精气也靠水谷精微的填充方能源源不绝。可见,脾肾相互影响,是重症肌无力发病的根本环节。故中医辨证多从脾肾两虚论治,早期以脾虚为主,疾病后期则多从补肾入手。本病患者虽年纪很小,但病程日久,肾阴阳两虚,因此应当重用补肾之剂,运用地黄饮子正是恰到好处,治疗中不忘补脾,正所谓“治痿独取阳明”之意,长期坚持这一治疗原则,日久症状必能有所改善。
老年性皮肤瘙痒
35例患者均为门诊病人,随机将患者分为两组。治疗组70例,其中男48例,女22例;年龄59~84岁,平均68±3.51岁;病程最长15年,最短5个月。对照组65例,男44例,女21例;年龄58~82岁,平均67±4.12岁;病程最长16年,最短4个月。两组患者临床诊断均符合老年性皮肤瘙痒症,排除器质性疾病如糖尿病、肝病、肾病、甲状腺功能减退等引起者,在1个月内未应用糖皮质激素,1周内未服抗组胺药,同时能遵医嘱按时服药者。经统计学分析,两组患者的资料无显着性差异(P3>0.05),具有可比性。
治疗方法
治疗组口服西替利嗪片10mg,每天早晚饭后口服,并加服地黄饮子,药物采用三九集团生产的中药配方颗粒:生地5g,肉苁蓉、巴戟天、茯苓、石斛、麦冬、当归各10g,制远志、五味子、山茱萸、石菖蒲各6g,肉桂3g。每日1剂,早晚分服。对照组仅口服西替利嗪片,服法同上。两组均连续服用3周进行疗效评定。
治疗结果
疗效标准:治愈:瘙痒症状全部消失,睡眠正常,皮肤无新的搔痕,停药3个月无复发;显效:无明显瘙痒,但未完全消失;有效:瘙痒症伏减轻,但仍轻度影响睡眠,皮肤抓痕较以前明显减少,或服药期间瘙痒明显减轻或消失,停药后症状加重,需要药物维持治疗;无效:瘙痒症状无变化或加重。
治疗结果:两组治疗3周后总有效率比较,差异有显着性(P<0.05)。远期疗效:停药3个月后门诊或电话随访痊愈患者,治疗组35例痊愈患者中14例复发,复发率为40.00%;对照组23例痊愈患者中16例复发,复发率为69.56%;两组复发率比较差异有显着性(P<0.05)。
体会
老年性皮肤瘙痒症多见于60岁以上的老年人,男性的发病率比女性高。现代医学研究表明,老年性皮肤瘙痒症多是由于雄性激素水平生理性下降、皮肤老化萎缩、皮脂腺和汗腺分泌功能的减退使皮肤含水量减少、缺乏皮脂滋润、易受周围环境因素刺激诱发等所致。该病中医属“风瘙痒”范畴,多因年老体虚,肾精不足,精血亏虚则虚风内生,肌肤失养而导致皮肤瘙痒不已。治疗上常用西替利嗪片抗过敏治疗,疗效肯定,但临床显示停药后复发率较高,且服用西替利嗪常出现嗜睡、头晕、乏力等副作用,容易在生活上发生意外。
地黄饮子以滋补肝肾、养血活血为主,方中生地、山茱萸滋补肾阴;肉桂、肉苁蓉、巴戟天温养真元;石斛、麦冬、五味子滋阴敛液;当归养血活血;石菖蒲、制远志、茯苓交通心肾。方中多以滋阴补肾中药为主,是平息内风的代表方。又因。肾藏精,精血同源,肾阴为一身阴液之根本,肾阴充盛则能化气生精,精血充足则皮肤得以滋润濡养,虚风息则瘙痒止。既体现中医治疗的治病求本、正本清源,也符合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的理论,这是中药地黄饮子治愈率高、复发率低的所在。
病例1:呃逆
初病多由胃火肝逆,或食积气滞;若久病肾虚肝逆,形成下虚上盛,胃失和降而呃逆,较为顽固,用其它药无效者,则用地黄饮子必效。
刘某,男,50岁,久病元阳虚微肾不摄纳,呃逆半月,呃甚床铺为之震动,但呃声不扬,脉细,舌淡胖,故用地黄饮子加柿蒂、赭石、公丁香,一剂即效,共服5剂不再呃。
病例2:面瘫
属风中经络,证有新久虚实之分,而虚又有偏血虚与偏肝肾虚的不同证候。地黄饮子是主久患不愈肝肾虚衰者。
患者胡某,男,40岁,面瘫口眼向左歪斜半年,且面肌抽动,乃来就诊。因见脉细,舌淡胖,偏于少阴肾虚之证,而用地黄饮子加草决明30克,4剂见效。又服多剂,神色改善,口歪纠正,继用桂附地黄丸,未留后遗证。
又一男,68岁,面瘫3年,血压偏高,神倦消瘦,脉细舌红,按阴虚阳浮风痰窜络而用地黄饮子加草决明30克,守服20剂,血压正常,口歪基本纠正.
病例3:神经衰弱
属内伤郁证,多由用脑过度,髓海不足,或由善愁多虚,情志怫郁,原因很多,症情复杂,地黄饮子是用于阴精不足,元阳衰微久患不已者,小量多剂可缓缓取效。
如刘某,男35岁,搞文牍工作,头脑晕痛年余,特别怕冷,手足不温,纳少便结,而小便频数余沥,夜醒难再寐,脉细弦虚,舌红苔少,曾中西药连治效不显。周氏用地黄饮子加首乌,守服20余剂,诸症渐愈,继以加减归脾汤,巩固疗效恢复体力。
病例4:甲亢
甲亢是由多种原因引起的甲状腺激素分泌过多所致的一组常见内分泌疾病,多以精神兴奋、激动、食欲亢进、消瘦、多汗、心悸、甲状腺肿大、突眼、手震颤等症状为特征。中医认为本病多由肾阴不足,虚火上扰,肾阳虚衰,痰浊上凝有关。
根据报道有人以地黄饮子加减治疗本病,可使怕热、多汗、心悸、手颤等症状迅速得以改善缓解。经治18例,有效率达90%,最少服药30剂,最多90剂。
病例5:慢性肾炎
由多种原发性肾小球疾病所导致的以蛋白尿、血尿、水肿、高血压为临床表现的慢性疾病。本方有温阳益肾,通阳化气,行水消肿之效,研究表明能提高机体的免疫机能。
报道地黄饮子对水肿腰以下甚、身寒肢冷、尿少、腰膝酸软、舌尖红少苔、脉沉细无力而阴阳两虚者,随证加减多获效,水肿甚有蛋白尿加黄芪、防己、白术,腰膝酸软者加桑寄生、女贞子、金樱子等。每日1剂。1月1疗程。
病例6:不孕症
引起不孕的原因很多,中医认为与女子的天癸、中任有密切的关系,同时与肝郁、血虚、痰湿、肾虚、胞寒、血瘀等原因有关。
而地黄饮子对上述原因引起的不孕症皆有所益。地黄饮子兼涉阴阳气血两端,既可温补肾阳,又可滋补肾阴,调血益精,暖宫祛寒,助孕安胎,可用本方加淫羊藿、仙茅,每日l剂,1月1疗程,如果能对症,多数人3个疗程即见效。
地黄饮子 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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